他一边低头从灰堆里将几个鸭蛋扒出来。转眼却见破军支着下巴坐在一旁，眉心微微皱着，正在当真考虑。
秦疏点点头：“等我先问过贪狼。”
在水里昏头错脑地冲了一气，他本来也不接望破军能记得路。
秦疏无法，只得改行山路。县志俚记他虽熟读，毕竟是死物，加上两人在乌澜江中不知究竟冲出多远，出了山还是山，那三十里外的城弹压根没有影，破军也有他的体例，归正方位老是不错的，对峙往桐城方向埋头走了数天，这一天终究钻出山林瞧见村庄瞥见官道。
易缜心下一动，不问敬文帝却要先问贪狼？
“明天沿着江走，这一带水势陡峭，再往下就会碰到船只。约莫用不了一天工夫。”破军道。
“王爷说话当真？”秦疏也不去拣，低头瞧了一阵，突而轻声问。
燕淄侯不肯做船，又说身后追兵定然沿江搜索两人，归恰是不肯沿着河走了。
破军一怔。
按泽国的传统，七煞、破军、贪狼三者都同历代武将重臣后辈当选出，一来表示臣子忠心，二来借此挟制重臣。猜想那两人也是官宦后辈。但不为敬文帝看重，约莫出身比不过破军，故而他一贯对破军较为留意。这时悄悄将贪狼记下。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坐船。”易缜拉下脸来。
易缜暗喜，不知是那一句说得破军有些动心。因而也不催，只道：“此事严峻，你渐渐想一想。”
半晌没听到破军答话，抬眼看时，恰好秦疏正看过来，眼中很有神采。缓慢的在他面上一扫就移了开去。
“圣上仁厚不喜杀伐。但天下一统是局势所趋，戋戋泽国又能负隅顽抗。现在太子也在这儿，我不肯再生出变故，不如媾和，圣上也必定同意。”
秦疏态度清楚很严厉，但不知如何的，易缜一时只感觉他那模样倒像小狗似的，忧?着要吃肉包子还是啃骨头。
泽国既然没有一战的才气。剩下的二择其一，便是媾和。
至于其他两人，却连真正姓名边幅都少有人知。
“那好。王爷记着本日说过的话。”秦疏却认当真真的看着他，衡量了一阵。终究想定。“媾和的事我做不了主，侯爷请稍候几日。”
易缜心想端赖猜测你还真敢说跳河就跳河，跳河还不忘拉着我下水。不过想想当时景象，不跳河留在那儿仿佛也不是甚么功德。
“那是天然。”易缜向来不信鬼神之说，这话不过是随口说来。见破军当真，反而微微一怔。一时来不及细想，只需破军援助就充足了，这时催促反而适得其反。见破军眼神敞亮起来，心下倒是冷嗤，随口道：“我们总得先分开此地，等回到桐城回禀敬文帝决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