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鱼回魂也不辩驳只低了头用力扒饭，像是想要把方才德叔捐出去的大把香油钱给吃返来似的，柳二爷只瞧着好笑忍不住弯了嘴角，凡是吃可适口点的饭菜便给她夹上一两筷子。
沈鱼瞧着自家碗中的斋菜心道若她再顾着面子不提，怕是本日也下不去这清泉山了，前阵子没让个猪咬死，这会叫个饭撑死也一样的丢人。
柳敬承那边年事渐深身子也大不畴前，早有退意，眼下他去恰是一个好契机。
德叔拿着一应供品去庙堂供奉一回，只叮嘱了芣苢一同跟着服侍。
崔四端着个驯良的笑容并不睬会柳二口中的挖苦之意：“扬弟之事为兄焉有不上心的理儿，倒是未曾猜想竟是巧的紧，你那心头上的人儿竟是她姑母的女儿，论起来你还要唤为兄一句表姐夫也错不了。”
那人瞧着柳淮扬冷酷的冷脸也不恼，还是笑的一派温文尔雅，抬手拿起个空杯续上新茶，笑道：“今儿为兄来的得是巧，竟是得见一回传说中的妙才子儿。”
再往上瞧便现一张带着点点笑意的脸，此人生的极好剑眉朗目不，单单只那一股子儒雅澹泊的通身气韵便能叫人过目不忘，更是莫提带浑然天成的贵气，是个叫人不敢也不能直视一回的温润君子。
柳淮扬瞧着他一脸凝重只淡笑着雪上加一回霜：“没成想同四爷这般大的渊源，兜兜转转的竟是要做一回连襟。四爷归宫劳烦代小鱼问莲妃一句好，毕竟这亲姐夫倒是坐得实了，至于这表姐夫么……“余下半句倒是没了话，心道且等着把沈家表姐哄得转意转意再言别的罢了。
倒是不想未曾瞒过崔四这个笑面狐狸，叫他瞧出了端倪。
小鱼女人闻言这才算消了心中无声的腹诽，悄悄点一点头算是应了。
崔四如何不晓他言辞内里的意义，却也偶然计算，只是没成想沈鱼竟是纪流年的亲生女儿，又是沈重山胞妹所生。沈纪两家干系夙来势同水火，本来竟是为着这一桩旧旧渊源。
“四爷夙来便是日理万机，百忙当中竟还抽出时候问一问臣之琐事儿，实在叫臣不堪感念。”
“你便是这般瞒天过海，也会有本相明白一日，届时不说旁人，单单说这沈鱼女人知你瞒了她的出身，又会作何所想？”
***
沈鱼心想倒是同那堆栈也想差无二了，给了银钱便过来个住下，另有一日三餐的斋饭可用。
崔四爷闻言只将手中茶碗放下，脸上的笑意这才褪却，一脸正色的问上一句：“你言下之意，当年那沈固老将军之女竟是同纪流年……”
“原是瞒不住你，只未曾想堂堂崔四爷竟也是这般功德的主儿。”
沈鱼叫崔四爷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又听他此言想是有事儿相商，她自不便在些逗留，点了点头唤上芣苢一道迈出了御风亭。
早早成果了景春阁那位，原是想将她带出柳府，阔别这帝都里一应旧事牵涉出来的琐事。
柳二爷沉了沉面色将沈鱼扶了起来温言同道一句：“让芣苢陪你去四周走上一走可好？”
闻他这一番明褒暗讽，崔四只抚了抚茶碗也不恼：“如何，你竟是未曾想过要带她去将军府里认认门儿？”
柳淮扬只冷冷的瞧他一眼，回身同一旁的沈鱼号召一句：“这是崔四爷。”
沈鱼暗自叫苦，一刻钟前她已经吃得八分饱，现下只感觉的那饭菜已经堵到了喉咙，瞧着二爷的仿佛不察查，只一脸宠溺的盯着人瞧。
柳二爷夹起块素豆腐放至她碗中，顺势将女人游离出去的思路拉了返来：“用饭便安生用饭，总些那些有得没得何为。”
柳二爷闻言神采一僵佯装偶然的瞄了沈鱼一眼，见女人只顾四周打量着这甘泉山下的景色并未理睬这茬儿，这才顿了顿朝德叔摆摆手道：“爷记得上一次来甘泉山已是十几年前的风景了，现在故地重游德叔还当爷是彼时的病弱少年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