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很久,终究李行歌败下阵来,移开了视野。
马车出了隘口后,车夫朝车内喊话:“两位朱紫,再有五十里地就是蓉城了,是否进城安息,还是绕过蓉城持续赶路?”
李行歌俄然摊手道:“不消还了。”
“给钱,一个包子一文钱,我给你买了五个。”
她不解。
李行歌笑了笑,回身走下了车,刚下车却听到车内的朱紫喊话声:“你帮我买几个包子,我不吃肉馅,不吃韭菜馅,不吃甜食。”
珠帘后的朱紫一向没有动静,不知是睡熟了,还是故作沉寂。
他话音未落,村长李老四为他筹办的三十两银子便从兜里掉了出来,散了一地。
哐当!
李行歌与珠帘后那位朱紫几近同时说出这三个字,车厢内氛围沉寂下来,又有些难堪。
朱紫沉默了半晌后,轻声道:“我……没有钱。在庆城时身上的钱都付给你那位马兄弟了。”
跟从车夫来到集市后,车夫熟络地跟集市上那些小贩打起了号召,看得出这条路他常常走,早已跟线路上的小贩打成一片。
“不消!”珠帘后的朱紫冷冰冰地丢了两个字后,便回归了沉默。
他端方了姿势,用先生对门生说话的语气一字一句回道:“你那只眼睛见到我贪财了?我出钱给你买包子,你不该还钱?莫不是要恩赐于你,才叫有爱心?你们这类朱紫,常日子大鱼大肉吃惯了,又安知老百姓的费事,五文钱或许对你们而言是九牛一毛,可对我们这些百姓而言,倒是一天的口粮。”
朱紫俄然抬高了声音,此次李行歌听得逼真,较着听出了声音中有了一丝轻视之意。
下车前他朝珠帘后的朱紫问:“你不下车吃点东西?”
颠簸了一整天后,李行歌有些倦怠,胃里早已翻江倒海,感受恶心想吐,他从行囊里取出几件衣裳垫在车厢内,干脆躺下筹办歇息歇息。
“额……”
凌晨,马车已经走出了蓉城统领范围内,进入了一座小镇,车夫筹办采买一些草料,也好让老黑马获得喘气的时候。
她微微愣住,缓缓收回了手。
穿过这片草地,长安城就在面前,这座有着数百年汗青的城池在不远处向马车招手,在陌城时,李行歌无数次想太长安的气象,是像电视里那般寂静,还是另有一番气象。
李行歌筹算跟着车夫下了车,赶了一天的路,他早已饿得不可,正巧小镇集市刚开,各种早餐应有尽有。
车厢内又是一片沉寂,只听到两道噶吱作响吃包子声,一道短促,另一道轻缓。
等等,莫不是她真如本身所想的那般,是被某个男的花言巧语骗到庆城后,逃出来的。
草地上有牧童吹笛,有情侣郊游,有墨客捧着册本之乎者也,没人会在乎这么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她的性子是有不晓得就必然要诘问下去。
珠帘后俄然传来朱紫的声音,声音入耳不出甚么情感,却又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带有很多情感。
“前面就是长安吗?”
而李行歌的脾气倒是他不想说的,就算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去说。
幸亏这是匹好马,来往庆城跟长安已经有几年时候,老马早已识途。加上驾车的车夫技术谙练与出了隘口后阵势平坦了起来的启事,行车并无甚么停滞。
“没为何。”
这三天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朱紫的形象,虽说蒙着面纱看不清长相,却能从她的穿戴打扮与神采看出这绝对是位美人胚子。
“赶路吧!”
入夜前,马车走出了隘口,完整告别了萧瑟的边塞地带,再往前五十里处,便是蓉城,蓉城有几百年的汗青,城浑仆人畅旺,繁华至极,是大梁与北齐国贸易合作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