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南姜部郎第,多鬼怪,常惑人,因徙去。留苍头门之而死,数易皆死,遂废之。里有陶生望三者,夙俶傥,好狎妓,酒阑辄去之。朋友故使妓奔就之,亦笑内不拒,而实终夜无所感染。常宿部郎家,有婢夜奔,生坚拒稳定,部郎以是契重之。家綦贫,又有“鼓盆之戚”;茅舍数椽,溽暑不堪其热,因请部郎假废第。部郎以其凶故却之,生因作《续无鬼论》献部郎,且曰:“鬼何能为!”部郎以其请之坚,诺之。
查醉起迟,将军已于寝门三问矣。查不自安,辞欲返,将军投辖下钥,锢闭之。见将军日无别作,惟点数姬婢养厮卒,及骡马服用器具,督造记籍,戒无亏漏。查以将军家政,故未深叩。一日,执籍谓查曰:“鄙人得有本日,悉出高厚之喝。一婢一物,所不敢私,敢以半奉先生。”查惊诧不受,将军不听。出藏镪数万,亦两置之。按籍点照,古玩床几,堂表里列举几满。查固止之,将军不顾。稽婢仆姓名已,即今男为治装,女为敛器,且嘱敬事宿世,百声悚应。又亲视姬婢登舆,厩卒捉马骡,阗咽并发,乃返别查。
后十余年,查犹子令于闽,有吴将军六一者,忽来通谒。款谈间,问:“伊璜是君何人?”答言:“为诸父行。与将军那边有素?”曰:“是我师也。十年之别,颇复忆念。烦致先生一赐临也。”漫应之。自念叔名贤,何得武弟子?会伊璜至,因告之,伊璜茫不影象。因其问讯之殷,即命仆马,进谒于门。将军趋出,逆诸大门以外。视之,殊昧平生。窃疑将军误,而将军伛偻益恭。肃客入,深启三四关,忽见女子来往,知为私廨,屏足立。将军又揖之。少间登堂,则卷帘者、移座者,并皆少姬。既坐,方拟展问,将军颐少动,一姬捧朝服至,将军遽起换衣,查不知其何为。众妪捉袖整衿讫,先命数人撩查座上不使动,而后朝拜,如觐君父。查大愕,莫解以是。拜已,以燕奉侍坐。笑曰:“先生不忆举钟之乞人耶?”查乃悟。既而华筵高列,家乐作于下。酒阑,群姬列侍。将军入室,请衽何趾,乃去。
惟持牒人来,自认其误,释今归。别杜而行,途中遇六七女郎,容色夸姣,悦而尾之。下道,趋小径,行数十步,闻张在后大喊曰:“杜大哥,汝将何往?”杜沉沦不已。俄见诸女人入一圭窦,心识为王氏卖酒之家。不觉探身门内,略一窥瞻,即觉身在苙中,与诸小豭同伏。豁然自悟,已化豕矣。而耳中犹闻张呼,大惧,急以首触壁。闻人言曰:“小豕颠痫矣。”还顾,已复为人。速出门,则张候于途。责曰:“固嘱勿他往,何不听言?几至好事!”遂把手送至市门,乃去。杜忽醒,则身犹倚壁间。诣王氏问之,果有一豕自触死云。
后大兵进剿,有彭都司者,长隐士,艺勇绝伦,寇出二垂髫女与战。女俱双刃,利如霜;骑大马,喷嘶甚怒。飘忽回旋,自晨达暮,彼不能伤彭,彭亦不能捷也。如此三日,彭觉筋力俱竭,哮喘卒。迨鸿儒既诛,捉贼党械问之,始知刃乃木刀,骑乃木凳也。假兵马死真将军,亦奇矣!
白莲教
小谢
又自诸生以及权贵,并不言娶,人无不怪之者。归后渐置婢,或疑其私,嫂察之,殊无轻易。无何,明鼎革,天下大乱。乃告嫂曰:“实相告:我小郎妇也。以男人阘茸,不能自主,负气自为之。深恐播扬,致天子召问,贻笑海内耳。”嫂不信。脱靴而示之足,始愕,视靴中则絮满焉。因而使生承其衔,仍闭门而雌伏矣。而平生不孕,遂出资购妾。谓生曰:“凡人置身通显,则买姬媵以自奉,我宦迹十年犹一身耳。君何福泽,坐享美人?”生曰:“面首三十人,请卿自置耳。”相传为笑。是时生父母,屡受覃恩矣。搢绅拜往,尊生以侍御礼。生羞袭闺衔,惟以诸生自安,毕生何尝舆盖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