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梅孝廉耦长,言其乡孙公为德州宰,鞫一奇案:初,村人有为子娶妇者,新人入门,戚里毕贺。饮至更余,新郎出,见新妇炫装,趋转舍后,疑而尾之。宅后有长溪,小桥通之。见新妇渡桥径去,益疑。呼之不该。遥以手招婿,婿急趁之。相去盈尺,而卒不成及。行数里,入村庄。妇止,谓婿曰:“君家孤单,我不惯住。请与郎暂居妾家数日,便同归省。”言已,抽簪叩扉轧然,有女童出应门。妇先入,不得已从之。既入,则岳父母俱在堂上,谓婿曰:“我女少娇惯,何尝一刻离膝下,一旦去故里,心辄戚戚。今同郎来,甚慰系念。居数日,当送两人归。”乃为除室,床褥备具,遂居之。

灵官

朝天观羽士某喜吐纳之术,有翁定居观中,适同所好,遂为玄友。居数年,每至郊祭时,辄先旬日而去,郊后乃返。羽士疑而问之。翁曰:“我两人莫逆,能够实告,我狐也。郊期至,则诸神清秽,我无所容,故行遁耳。”

昔有老而无子者问诸高僧。僧曰:“汝不欠人者,人又不欠汝者。乌得子?”盖生佳儿以是报我之缘,生顽儿以是取我之债。生者勿喜,死者勿悲也。

又八九年,成忽自至,黄巾氅服,岸然道貌。周喜把臂曰:“君何往,使我寻欲遍?”成笑曰:“孤云野鹤,栖无定所。别后幸复顽健。”周命置酒,略通间阔,欲为变易道装。成笑不语。周曰:“愚哉!何弃妻孥犹敝屣也?”成笑曰:“不然。人将弃予,其何人之能弃。”问所栖止,答在劳山上清宫。既而抵足寝,梦成裸伏胸上,气不得息。讶问何为,殊不答。忽惊而寤,呼成不该。坐而索之,杳然不知所往。定移时,始觉在成榻,骇曰:“昨不醉,何倒置至此耶!”乃呼家人。家人火之,仿佛成也。周固多髭,以手自捋,则疏无几茎。取镜自照,讶曰:“成生在此,我何往?”已而大悟,知成以把戏招隐。意欲归内,弟以其貌异,禁不听前。周亦无以自明,即命仆马往寻成。

利津王兰暴病死,阎王覆勘,乃鬼卒之误勾也。责归还生,则尸已败。鬼惧罪,谓王曰:“人而鬼也则苦,鬼而仙也则乐。苟乐矣,何必生?”王觉得然。鬼曰:“此处一狐金丹成矣,窃其丹吞之,则魂不散,能够长存。但凭所之,无不快意。子愿之否?”王从之。鬼导去,入一高第,见楼阁渠然,而悄无一人。有狐在月下,仰首望空际。气一呼,有丸自口中出,直上入月中;一吸复落,以口承之,则又呼之,如是不已。鬼潜伺其侧,俟其吐,急掇于手,付王吞之。狐惊,胜气相尚,见二人在,恐不敌,仇恨而去。

新郎

蓦地忽醒,则身在卧榻,惊而言曰:“怪梦整齐,令人骇惧!”成笑曰:“梦者兄觉得真,真者乃觉得梦。”周愕而问之。成出剑示之,溅血犹存。周惊怛欲绝,窃疑成诪张为幻。成知其意,乃促装送之归,荏苒至里门,乃曰:“畴昔之夜,倚剑而相待者非此处耶!吾厌见肮脏,请还待君于此。如过晡不来,予自去。”周至家,流派萧索,似无居人。还入弟家。弟见兄,双泪交坠,曰:“兄去后,盗夜杀嫂,刳肠去,酷惨可悼。于今官捕未获。”周如梦醒,因以情告,戒勿究。弟错愕很久。周问其子,乃命老妪抱至。周曰:“此襁褓物,宗绪所关,弟善视之。兄欲辞人间矣。”遂起径去。弟涕泗追挽,笑行不顾。至田野见成,与俱行。遥回顾,曰:“忍事最乐。”弟欲有言,成阔袖一举,即不成见。怅立移时,痛哭而返。周弟朴拙,不善治家人出产,居数年,家益贫;周子渐长,不能延师,因自教读。一日早至斋,见案头有函书,缄封甚固,签题“仲氏启”,审之为兄迹。开视则虚无统统,只见爪甲一枚,长二指许,心怪之。以甲置砚上,出问家人所自来,并无知者。回视,则砚石灿灿,化为黄金,大惊。以试铜铁皆然。由此大富。以令媛赐成氏子,因相传两家有点金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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