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楼人

异史氏曰:“红线金合,以儆贪婪,良亦快异。然桃源神仙,不事劫夺;即剑客所集。乌得有城郭衙署哉?呜呼!是何神欤?苟得其地,恐天下之赴诉者无已时矣。”

夫人故善弈,自宴居,不暇为之。得意盛,经理井井,昼日无事,辄与女弈。挑灯瀹茗,听两妇操琴,夜分始散。每与人曰:“儿父在时,亦未能有此乐也。”盛司出纳,每纪籍报母。母疑曰:“儿辈常言幼孤,作字弹棋,谁教之?”女笑以实告。母亦笑曰:“我初不俗为儿娶一羽士,今竟得两矣。”忽忆童时所卜,始信定命不成逃也。生再试不第。夫人曰:“吾家虽不丰,簿田三百亩,幸得云眠纪理,日趋温饱。儿但在膝下,率两妇与老身共乐,不肯汝求繁华也。”生从之。后云眠生男女各一,云栖女一男三。母八十余岁而终。孙皆入泮;长孙,云眠所出,已中乡选矣。

司札吏

逾半年夫人归宁,以事问母,母殊茫然。夫人怒子诳;媪疑甥与舅谋,而未以问也。幸舅出莫从稽其妄。夫人以香愿登莲峰。斋宿山下。既卧,逆旅仆人扣扉,送一女羽士投止同舍,自言:“陈云栖。”闻夫人家夷陵,移坐就榻,奉告盘曲,词旨悲恻。末言:“有表兄潘生,与夫人同籍,烦嘱子侄辈一传口语,但道其寄栖鹤观师叔霸道成所。朝夕厄苦,度日如岁。令早一临存;恐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夫人审名字,即又不知。但云:“既在学宫,秀才辈想无不闻也。”未明早别,殷殷再嘱。

牛首山一僧,自名铁汉,别名铁屎。有诗四十首,见者无不断倒。自镂印章二:一曰:“混帐行子”,一曰“诚恳地痞”。秀水王司直梓其诗,名曰:《牛山四十屁》。款云:“混帐行子,诚恳地痞放。”不必读其诗。标名已足解颐。

明彭将军宏,征寇入蜀。至深山中,有大禅院,云已百年无僧。询之土人,则曰:“寺中有妖,入者辄死。”彭恐伏寇,率兵斩茅而入。前殿中有皂雕夺门飞去;中殿无异;又进之,则佛阁,周视亦无所见,但入者皆头痛不能禁。彭亲入,亦然。少顷,有大蝎如琵琶,自板上蠢蠢而下,一军惊走,彭遂火其寺。

中间怊怅,思欲勉强趋奉,再一亲其娇范,适有家人报父病,遂星夜而还。无何,孝廉卒。夫人庭训最严,苦衷不敢使知,但刻减金资日积之。有议婚者,辄以服阕为辞。母不听。生婉告曰:“曩在黄冈,外祖母欲以婚陈氏,诚恳所愿。今遭大故,音耗遂梗,久不如黄省问;朝夕一往,如不果谐,从母所命。”夫人许之。乃携所积而去。

一日既暮,白出门与少年去。生喜,不甚畏梁,急往款关。云眠出应门,问之,则梁亦他适。因问云栖,盛导去,又入一院。呼曰:“云栖!客至矣。”但见室门閛但是合。盛笑曰:“闭扉矣。”生立窗外,似将有言,盛乃去。云栖隔窗曰:“人皆以妾为饵钓君也。频来则身命殆矣。妾不能终守清规,亦不敢遂乖廉耻,欲得如潘郎者事之耳。”生乃以白头相约。云栖曰:“妾师扶养。即亦非易,果相见爱,当以二十金赎妾身。妾候君三年。如望为桑中之约,所不能也。”生诺之。方欲自陈,而盛复至,从与俱出,遂别归。

既归,女先白夫人,盛乃入。举止大师;谈笑间,练达油滑。母既寡苦寂,得盛良欢,唯恐其去。盛夙起代母劬劳,不自作客。母益喜,阴思纳女姊,以掩女冠之名,而未敢言也。一日忘某事未作,急问之,则盛代备已久。因谓女曰:“画中人不能作家,亦复何为。新妇若大姊者,吾不忧也。”不知女用心久,但恐母嗔。闻母言,笑对曰:“母既爱之,新妇欲效英、皇,何如?”母不言,亦冁然笑。女退,告生曰:“老母首肯矣。”乃另洁一室,告曰:“昔在观中共枕时,姊言:‘但得一能知敬爱之人,我两人当同事之。’犹忆之否?”盛不觉双眦荧荧,曰:“妾所谓敬爱者非他,如日日运营,曾无一人知其甘苦;数日来,略有微芳,即烦老母恤念,则中间冷暖顿殊矣。若不下逐客令,俾得长伴老母,于愿斯足,亦不望媒介之践也。”女告母。母今姊妹焚香,各矢无悔词,乃使生与行佳耦礼。将寝,告生曰:“妾乃二十三岁老处女也。”生犹未信。既而落红殷褥,始奇之。盛曰:“妾以是乐得夫君者,非不能甘沉着也;诚以闺阁之身,靦然酬应如北里,所不堪耳。借此一度,挂名君籍,当为君奉事老母,作内纪纲,若房闱之乐,请别与人切磋之。”三今后,襆被从母,遣之不去。女早诣母所,占其床寝,不得已,乃从生去。由是三两日辄一更代,习为常。

推荐阅读: 末世虫潮,超级进化     太古剑圣     史上最强萝莉控     绿茵小将     碧水天堂     大唐之开局成为驸马爷     军爷有色之娇妻难宠     房中有术     快穿攻略:星际男神,别黑化     星际版三国     逆天凰女:腹黑邪王宠狂妃     八十年代小军嫂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