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林斯鸿是因为彭陌这根从内蛀蠹的梁柱,才在疆场上受制于敌,不然柔然十三部哪能如此等闲围杀他。
萧桓见他一点点蔫下去,问道:“如何,不舒畅?”
林斯鸿慈爱地看着儿子,语重心长弥补道:“如果被选上了,你就放心当个倒插门驸马,多多保重,不消惦记我们家里了。”
他天生惨白的神采,在一身绯红云雾绡烘托下,更是薄如纸普通,眼里有点泪汪汪苍茫茫。
萧桓思考半晌,又问:“有甚么船,是毫不会令人晕船不适的?”
林熠哭笑不得,顾家的邮驿运输网,恐怕是头一回作这类用处。
林斯鸿抱动手臂,高低打量林熠一遭,笑道:“儿啊,你年纪也差未几了,传闻宫里比来在给阙阳选驸马,你招子放亮,脚底矫捷点,千万别被选上。”
夜棠道:“公子,陛下派的密使前日到了江州,我未向他流露您详细行迹,密使现在七十里外的素城等待。”
顾啸杭和封逸明已经到了金陵,上回顾啸杭信里叮咛林熠,让他沿路每到一城,都去一趟本地顾氏商号。
萧桓内心一揪,试着帮他按了穴位,仍旧不管用。
暮色四合,窗外一阵长久尖哨音,顺着院后苍翠山林的鸟鸣风动传入屋内。
“怎不早说,忍着做甚么。”
林熠:“……”
可在船上舒畅了不到半日,从不晕船的林熠,现在只感觉额下脑袋里懵得发木,喉头到胸口节制不住的憋闷反胃。
朝霞残暴,火红天涯的光投进枝叶间,飞鸟倦归。
萧桓暖和有礼,不动声色道:“林将军客气了。”
萧桓坐在床边,倚在床头顺手翻着本书,林熠看起来得一觉睡到明早。
随后房间窗户被推开,一抹湖碧的窈窕身影跃了出去,裙摆如花般打了个旋。
林熠见林斯鸿对萧桓这么慎重其事,翻身上了马,笑嘻嘻道:“我俩好着呢啊,爹,军务忙,你和姐夫都重视身材。”
夜棠还没来得及看清林熠的模样,便被萧桓一个眼神钉在原地,萧桓起家,与夜棠出了堆栈房间,绕到楼后古木参天的林中。
“何事?”萧桓负手立在林间,清雅俊美的脸上带了些严肃的冷意,与平日不似一人。
难受了大半日,脚踏到地上,也还是缓不过来,林熠眉头微微蹙着,一时骑马也骑不得,萧桓耐烦陪他牵着马,步行到了四周小镇,干脆过夜一晚。
萧桓的手刹时颤了一下,几乎把那纸笺揉成一团。
林熠到了堆栈,感受缓过来些,在晕乎乎的余韵中沉甜睡去。
围观的百姓却俄然跟着那花脸巫的一声高呼,齐齐拜了一拜,把林熠惊了一下,他揉着太阳穴问萧桓:“这是甚么风俗。”
湖绿修身衣裙的美丽女子恭恭敬敬一礼,举止间不失柔丽,亦不乏豪气。
小镇上正有集会,街上很热烈,路过街口,一处台子被人围得水泄不通,林熠瞥了一眼,超出人头攒动的裂缝,瞥见是一花脸黑袍巫师打扮的人,大抵在玩甚么戏法。
萧桓看了看,摇点头道:“南蜀的祭奠,多是祈福的意义。”
林熠醒来时有些头疼,上一世他也算千杯不倒,喝酒一贯随便,重生后这年纪的本身,酒量还是浅了些。
“玺云、鸾疆、烛龙……自下水以来,都从没晕船的例子。”
萧桓自小发展在北国江州,未曾体味过晕船,但一看便知这滋味不会好受,当即命人停船,把船行到下个渡口候命,他直接带着林熠牵顿时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