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熠随之转头,见顾啸杭站在巷内,不知何时来的,该当是有事要跟他说。
顾家给北大营送粮,是实实在在的义举没错,但若被当作顾家和烈钧侯府之间的私交,不免扯上“过从甚密”之嫌。
封逸明心直口快,就算阙阳将来真成了顾啸杭的夫人,而他随之变成外人,此时也还是要开口反对:“顾啸杭,你可别想不开,她就算再不懂事,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也太多了,你千万不能摆荡,陛上面前果断不当甚么劳什子的驸马。”
林熠哭笑不得,只好把当时伤口几寸长几寸厚交代清楚,主子端来冰过的生果点心,三人便在树下插科讥笑胡谈天。
封逸明枕动手臂倚在竹榻上,笑起来暴露酒涡:“一转眼,你们一个入朝出征,一个就要接办买卖立室立业,我归去后也闲不下来了,时候真是一眨眼就过。”
顾啸杭闻言,神情微微僵了一下:“也不知她是为了甚么,我已同她讲过很多次。”
顾啸杭一个小小的娃娃,眉眼洁净标致,揣着珐琅镂彩暖手炉,一脸不苟谈笑地立在廊下,飞雪偶尔卷过顾啸杭脸颊,主子给他拉高大氅领子,只暴露一双吵嘴清楚的眼。
封逸明俄然贯穿到甚么普通,很有些担忧:“顾啸杭,你不会被她打动了吧?”
顾啸杭小脸儿眉头一蹙:“你们如许会受寒。”
封逸明咬了一口甜杏儿,笑言:“常日里我俩有事,听你的决定准没错,你这天生的老成泰然,的确了。”
林熠思忖半晌,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同陛下提一提。”
封逸明蹙眉道:“对了,这阵子有些不好听的说法,传闻朝中也有人针对你……”
顾啸杭踌躇半晌,还是说了:“也不是她,只是阙阳公主的母族,与顾家的买卖有些干系,以是我家里都在劝。”
“从小到大,我一年里起码有两个月在北大营,也不算第一回见疆场,无需这么后怕。”林熠欣喜他。
“这回可要多谢你们送去的粮草。”林熠对顾啸杭和封逸明道,“不然北大营很多喝一个月稀米汤,眼睛都得喝绿了。”
少年人行事张扬无忌,如果赶上打斗打斗,顾啸杭尽管在原地稳稳站着,封逸明和林熠上阵必定把他护得严严实实,鸡飞狗跳以后,顾啸杭便是在场最温文尔雅、衣袍一丝不皱的人。
顾啸杭须得考虑顾氏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林熠须得在各方之间周旋,谁也谈不上完整的自在。
顾啸杭看他风雅承认了反倒放下心,倒是封逸明,听了这话脸拧起来:“还真被砍了?伤口深不深,可别留下弊端。”
都是六七岁的年纪,两人猎奇地打量面前这个华服娃娃。
可现在……
“无妨,不过是些闲言碎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熠摆摆手,又对顾啸杭道,“你以北域百家商贾之名送去粮草,自是挑不出弊端的。”
三人就这么熟谙,今后瀛州地界上,三个形影不离的小少爷垂垂一起长大,成了衣冠裘马、风华无双的少年郎。
“你也练武吗?”封逸明和林熠从武场台子高低来,气味喘得急。
“去你那宅子住几天吧。”林熠似笑非笑道,“看看书房挂着哪位西域公主的画像。”
顾啸杭因而没再说甚么,看了看萧桓,道别归去。
又转头对主子一字一句叮咛道:“给他们披件厚衣裳,另有马车里备的驱寒汤也取来。”
林熠想了想,问道:“她这段时候做了甚么?”
“提及立室立业。”封逸明神采委靡了下去,“林熠,你晓得阙阳公主的事情么?”
“嗯。”林熠点点头,“见了公主一回,看模样……对他断念塌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