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老妪说话的语气,她仿佛对姐姐非常的“体贴”,对我们家的事也略有体味,我猜想她应当是和姐姐熟悉的人。
哥哥本年已经十三岁了,姓李自不必多说,承自家属,名是由父亲取的,叫惇然,这个名也配得起他,人如其名,哥哥确切是浑厚之人。哥哥的边幅只在浅显之上,但气质却生的极好,生來就带着一股书卷气,他自带的这分——儒,不是掉掉书袋就能仿照的來的。
“可你从沒好好的待过我。”
“你也从來沒有叫过我姐姐。”
听了老妪的话,姐姐俄然抽泣起來,说道:“固然这些年我也未曾好好的待过她,但是我们……毕竟是一奶同胞的亲姐妹,我心裡老是有些捨不得。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糊口艰巨,我又如何忍心……”
我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脚软的难以站立,一时候也想不到甚么对策,来化解面前的危急。我无助的转过身,狼狈的逃回了我和姐姐的臥房,我趴在床上,用牙狠狠的咬着麻布枕头,不想“恨”出声來,但是眼泪早已如豆,止不住的泉涌而出。
“因为你讨厌我……”
姐姐送走老妪後,窗外便传來了姐姐悲鸣般的抽泣声,我从床上爬起來,透过窗缝,瞥见姐姐正倚着院门,坐在地上,像一只遭到了刺激的毛毛虫一样,伸直在那裏。姐姐因为抽泣,满身都在颤栗,因为哭的过分悲伤,她的呼吸好似打嗝普通,长久、短促、又频繁。
姐姐沒有抬眼看我,细抿了两下米饭後,将其咽了下去,道:“隔壁村的张刘氏,闲來时,我和她曾一起做过女红,她也是个媒婆。”
姐姐沒再说甚么,只是埋着头,机器式的抿着嘴裏的米饭,她的眼泪像珍珠一样,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她的饭碗裏。见姐姐这般,我的眼眶也潮湿了,毕竟明天是她第一次为我堕泪,不管这眼泪是为了甚么,我老是有些打动的。或许,姐姐並沒有我所设想的那样讨厌我,也沒有她本身所设想的那样嫌弃我。
姐姐迟迟沒有开口,她只是木木的用嘴巴抿着,她嘴裏的那一小口米饭。见她这般,我不甘心肠诘问道:“你晓得我说的是谁吧?”
李家小妹:
时候仿似被定格了普通,臥室外静如暗夜……
姐姐的话,说的断断续续,我听的並不是那么明白,但是老妪口中方才的阿谁“卖”字,我听得淸淸楚楚,莫非姐姐是想通过这个老妪把我卖掉吗?
哥哥吃完饭後,便回房溫书去了。
在如许粗陋的家裏,臥室和客堂底子沒有甚么遮挡,她们的说话,我还是能够听得淸淸楚楚。
这时,我心中竟生了一种莫名的打动,起码姐姐的眼泪奉告我,她是眞的有点在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