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州此地,既非临海,又非边陲,平素兵力不过八千罢了,这八千人另有大半驻扎在房州的治所房陵县,像竹山县这类姥姥不疼娘舅不爱的处所,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多府兵。
谭今苦笑:“司马匀估计是想集合兵力守住房陵,上庸没守住,在他眼里,我们竹山很快也会沦陷的。鸿渐,你在我身边数年,我却没能给你带来甚么繁华繁华,现在大难临头,我身为县令,必是要殉城的,你却不必陪我一起死,快快清算金饰离城去吧!”
贺家儿子很多,但贺家老迈老二都去求援了,老四在家陪父亲,老七年纪还小,这个关隘上能在外头跟于县尉撞上的,除了贺融,不作他想。
幕僚从外头跑出去,面色不掩焦灼:“县尊,很多百姓携家带口往外跑,拦都拦不住了!”
谭今有气有力:“拦他们何为?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吧!”
谭县令发明了,气得委曲大喊:“你连我的鼻涕都嫌弃,还说要共赴存亡?!”
周翊又活力又无法。
本朝高祖天子在位八年,今上在位二十年,算起来建国还不敷三十年。现在这位永淳帝,是本朝第二位天子,因高祖天子突然崩逝,来不及留下遗旨,以是永淳帝的即位,也是伴跟着一场腥风血雨的。
贺穆:“我们一家,再如何说也是陛下的远亲儿孙,朝廷不成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堕入险地的!”
谭今一旦不懊丧,脑筋还是比较好使的,立马反应过来:“对啊,那些富户,个个家里都养着护院仆人,关头时候如何也能顶半个府兵用了,另有那些干力量活的工匠……鸿渐,快快,你去让人守住城门,让人不得随便收支。”
贺穆急声问:“我们都获得动静了,朝廷焉能坐视不管?应当很快就会派雄师来弹压吧!金州刺史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如何说反就反?难不成全部金州都让他一手遮天了,其他朝廷命官都是死的?!”
说罢他又弥补一句:“我三哥与本城盐商后辈杨钧交好,正与他商讨压服本城富贾捐粮捐丁以助守城的事。”
贺穆顿足:“衡玉啊,都甚么时候了,你还吞吞吐吐,有话直说便是!”
竹山县令谭今,此时正坐在县衙大堂内,双手扶着脑袋,比任何人都要绝望。
周翊正要出去办谭今叮咛的差事,内里又有县丞仓促跑出去:“县尊,于县尉带着家眷欲出城,恰好被贺郎君的公子撞见,两边在城门处起了争论,县尉好似要脱手呢,您快去看看吧!”
周翊悄悄翻了个白眼,但他不幸亏外人面前不给县令面子,只得委宛道:“现在恐怕已经跑了很多人了。”
周翊大怒:“县尊说的这是甚么话,难不成我周鸿渐就是这等贪恐怕死之徒?!城在一日,我在一日,你若殉城,我舍命陪君子便是!”
贺融:“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想,对方详细如何筹算,还要再看。”
杨钧:“乐弼发的檄文里说,当年那场大火,死的是忠心护主的仆人,长乐王幸运逃了出来,这些年一向隐姓埋名,直到被乐弼找上。乐弼听闻长乐王遭受以后,怆然泪下,激愤不已,是以决意奉长乐王为主,为其讨回公道。”
贺湛也不等谭今反应,当即就跑出去了。
……
周翊恨恨道:“就算朝廷救兵赶不及过来,刺史那边总该有援兵吧?可您三番两次派人去府城求援,司马匀都借端推托,这摆明是想眼睁睁看着我们去送命!”
谭今叹道:“是家中大人派你来的吧,事到现在,我也不瞒你们,本城守号角称数千,实则只要一千出头,叛军据探子回报,起码两万以上,敌我差异,恐怕大罗神仙也有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