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阿大连连叩首：“万岁爷！那可敢情好！”
****************
“爆仗声中一岁除，东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男人颤抖着声音：“小的叫周阿大，是大同府来的。小的一家是代王的耕户，靠种王府的地步度日。前年，就是洪武三十年，春季闹虫子收成不好，租子交不上，王府的田管家让俺在欠条上划了押”。
周阿大道：“小的回到家冒死干活，帮着打打长工，偶然候就挖点儿野菜，一家人吃糠咽菜，也勉强能度日。不想到了四月，王府的管家和亲兵又来抓小的，小的到王府干活，不放心家里，一天偷偷跑出来。谁知跑到家一看，家里都没人了！”
方孝孺道：“本日之事，当然是代王赋性不良引发的；但是藩王的权力太大，处所官吏拿藩王没体例，更实在是轨制缺点”。见朱允炆深思，接着说道：“臣建议陛下召令诸王，不得节制文武吏士”。
周阿大不懂鱼肉百姓甚么意义，见方孝孺望着本身的目光暖和，接着说道：“厥后小的和王府亲兵在街上拉扯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甚么王爷”。
张元亨递给他一块帕子，周阿大看了看不敢用，还是手掌抹了抹脸：“小的告到衙门那边，想把女儿救出来，不想王府的亲兵到处找小的，衙门那边围的进不去。小的试了几次，有一次差点被他们逮着。厥后有个师爷出来，偷偷奉告俺，知府大人也没体例，让俺到京师敲阿谁鼓告御状。小的东躲西逃，没给王府亲兵逮着，好轻易明天敲到了鼓。求万岁爷救救俺闺女，她在代王府死多活少啊！”说着又哭了出来。
朱允炆一拍案几站了起来，在桌前去返踱步，胸膛起伏，显是怒极。
想到这里，朱允炆再无游移，叫道：“黄卿，拟旨！代王朱桂纵戮取财擅役军民，朝廷屡教不改，即削王封，贬为庶人！”
齐泰躬身又对朱允炆道：“陛下，方才这周阿大说到，在大同府碰到燕王。臣猜想是燕王高傲宁卫回北平之时去了大同。这但是擅离封地，私会藩王啊”。
朱允炆坐在龙辇里，想着莲花，又是甜美，又是心伤。
周阿大用手掌抹了抹眼泪：“小的本年三十四了，媳妇身子本来不好，闺女十三了，也不知还活着不。”
朱允炆摆了摆手：“算了，燕王见见兄弟没甚么大错。连周阿大也赞他是个好王爷。张昺谢贵来的奏章都说燕王忠心绝无可疑，赤忱以北疆为己任，建议朝廷嘉赏。”
周阿大道：“对，是燕王。这个王爷很好，带俺到了代王府门口，就是九龙壁那边，他和王妃说了几句，王妃就让亲兵送俺回家了，还给了俺一百个铜钱”。
建文元年的新年，不知不觉地来到了。
思路狼籍间，龙辇已至御道，就快到午门。
方孝孺第一个忍不住：“你姓甚名谁？为何伐鼓？”
黄子澄问道：“这周阿大的事呢？”
“燕王？”齐泰听他语无伦次，回想客岁十月， 恰是燕王高傲宁卫回北平，莫非中间去了大同府？
四人见了，又是怜悯又是气愤。枉自整日矜诩承平乱世，竟有如许贫苦的百姓！
黄子澄承诺着，自去考虑笔墨写就圣旨。张元亨领着周阿大千恩万谢地出去了。
方孝孺赞道：“陛下勇敢贤明，大明之幸！”朱允炆脾气一贯暖和，削代王王封这么大的事情，本日却刹时决定，实在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