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还是抱了些念想吧。”公仪修道。
她还是没如何听得明白,但看他腰间佩剑,想起当日二哥曾说他“不是普通人”,也就不再去细心穷究,心机却转到了别的处所去。
这一赞美,倒是让那名唤淡竹的小女人眼睛亮了起来,隔着南烛对她笑道:“总算有人赏识我了!”
一染尘瞧了她一瞬,忽而笑道:“怕不是惊到,而是感觉有些熟谙吧?”
她亦笑道:“很好吃呀。”
南烛请了他们入坐,一溜烟地跑了没影。
公子卿亲身泡了茶水奉上,听二人道罢病症,便以指尖轻探少女脉搏,闭目深思了一会。
除了苍术用罢饭食便去了东山,这一席饭至晚方散。她跟了二哥另有一染尘去到楼顶。
一染尘道:“先生还欠了我一首曲子,便在此时此地如何?”
江海余生楼的仆人,天然不是如许一个笨伯。
虽已模糊猜到,但她闻言还是一讶,问道:“这些菜,满是你做的?”
许是心间惊奇太过,她连吸气都变得谨慎翼翼,还是有些愣。若她没有看错,方才他踩在脚下的光剑,此时已自行还鞘,不但光芒收敛,大小仿佛也变了一些。
“让我如许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人,去与那些武夫相争。”公仪修笑了笑道,“大抵就即是,让教书先生去与闺楼女子比赛绣花。”
她微微摇了下头,“只是精通一二,至于那里学来,却也记不得了。”
说是婢女,却比普通的梅花更平淡,也更凛冽,悄悄一嗅,便觉五脏六腑都浸润了。
两边见礼过后,公子卿对着南烛叮咛,“临时没有你的事了,去把尘先生的药熬好吧,一会让淡竹给他送去。”
她揉了揉脸颊,抛开这个算不上端庄的设法,然后百无聊赖地倚在雕栏上。由这个角度,只能瞧见楼子底下的一片水面,几只水鸟在波上蹁跹。她随便踱着步,沿着门廊走到东头,瞭望东山方向,却甚么也瞧不出来,模糊只见山顶晕染开大片红,似是晚枫。
二哥不说多余之话,该直白时就比任何人都直白。
一染尘轻声一笑,并不转头。若非他面前蒙着块布,实无人信赖他是个瞎子。
一染尘道:“昔日都是淡竹送药,本日怎劳你亲身送来?”
“本来女人,还通纹枰之道。”
她的内心未免有些严峻,双目一眨不眨凝睇对方。
“嗯!”花儿般的小脸上尽是笑意,淡竹笑嘻嘻地点了点头。这一下,立时就拉近了大小两个女人的间隔,淡竹干脆和南烛换了位置,挨到了她身侧。这个年纪的小女人,老是爱和比她大些的女孩子一处玩耍。
一染尘也不睬他,笑向公仪修道:“公仪先生,别来无恙。”
公子卿道:“你不是已经辟谷多年?我这楼子里可穷得很,能省还是省一些吧……”
此时还是暮秋,远非梅花开放的时节,汀上也未见梅树。她心觉奇特,扭头便见一染尘奉了香炉,悄悄放在上风之处。房内门窗开敞,轻风一吹,立时缭绕满室。
“不晓得啊。”公仪修笑答。
“呵,给你送药只是趁便。”公子卿对着她眨了眨眼睛,笑道,“我是来相请公仪蜜斯,下楼用膳。”
“先生谈笑了。”公仪修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笑道,“先生医术穷极天道,能够跟从先生学习,旁人求之不得。如此大好良机,公仪修又怎会回绝,还请先生莫要忏悔才是。”
她一愣,问道:“甚么?”
公仪修道:“先生大恩,无觉得报。不知有何驱遣?”
公子卿托起杯盏,瓷盖轻推了两把茶沫,方才笑道:“怪道世人都爱与聪明人打交道,公然费心又费事,舒坦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