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的神采是狂喜与惭愧,本来黑沉的眼中垂垂有水汽聚起,光彩流转。
没有了妖气的妖,就仿若没有了内丹,二者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我叹了口气,依言没有行动。
“洛玄,你不想让我带着恨意在这六合间消逝吧。”周言轻笑,面对洛玄局促又谨慎的点头,她双颊发红,双眸晶亮,颜若朝华。“以是……你快点挖出你的心,让我看看,让我……谅解你,信赖你。”
就算倾洛玄之力,借了转魂灯来,她也再无转生能够。
“是。”周言点头。
她盯着洛玄,眼中含泪,声声泣血:“洛玄,我已不再是当年的阿谁灵动清纯的公主了,我变得过火了,恶毒了。以是我不想谅解你,也不想信你。但是,一日伉俪百日恩,我们好歹也做了两年的伉俪,以是……我能给你一个机遇……给你一个了偿我枯等了三万年的机遇。”
“你不消怕,洛玄。”周言双眼发亮,不竭有泪珠滚滚而下。她颤声道:“苍穹的结界非常霸道,我为了上来,已经散去了我的尽数修为,幸得神君为我续命,才让我对峙到了现在。我很快便要死了,神魂分离,灵魂飘散于六合间……以是你也不消怕,你死了,我陪你一起死。”
她踮起脚,靠近了洛玄耳旁,轻声私语:“把你的心挖出来,让我看看,它是否是红的。把你的血脉割开,让我看看你的血,是否是热的。”
周言绽放一个笑容,眼中不竭有泪落下。
杨煜死的那天,也是这么一场大雪,那一场雪和明天一样,雪花纷繁扬扬,漫天飞舞。
老天爷真的要对他们这么残暴吗?
“是、是我做错了甚么吗?言言……你……你别哭……别悲伤……”
“洛玄……”
“我……不会……”周言的脸已经惨白得几近透了然,她抬起上身,与洛玄稍稍拉开了点间隔,伸手就要去抚他的脸庞。
周谈笑了,脸上有泪落下。“你公然不肯意。”
周言惨白着脸靠在洛玄怀里,看模样刚才的那一番作为已经耗尽了她全数的力量,可她却极力扬起了一个衰弱的笑容。“对不起,洛玄……让你千里迢迢地到这里来找我,还让你受了伤……但是我们之间也算是扯平了,三万年前,我跟着你,不远万里地去了深渊,三万年后,你为了我,来到这苍穹……”
谁?!
洛玄用力点头,泪水不竭。“没有……你没有……”
“好。”
苍茫的山风吼怒声里,缈缈传来了她的最后一句话。
“……多谢。”他轻声道了一句谢,不再多做胶葛,在风雪中缓缓走远。
“言言!”
我不晓得……
阴阳两隔了三万年,忘记了三万年,再见不过一炷香的时候,他们竟然就天人永隔了。
十丈以外,天兵天将排兵立了很多,俱都手持□□,三三两两地循规而站,自成了一个小小的天兵阵法。
“你……快死了?”洛玄不成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洛将军?”我谨慎翼翼地唤道。
我急了,这都是甚么跟甚么啊:“周女人――”
他这是?
“不消了。”
苍穹是多么仙山圣地,清气扫荡,更遑论还稀有位神尊仙力弹压,妖魔勿进。在如许的状况下,周言的浑身妖气不说尽废,却也是被削得几近全无了。
“我只喜好你……只爱你……”
“洛――”
“言言?”洛玄手足无措地愣住了,他张口杜口了半天,却甚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声音轻到仿若纷繁扬扬的雪花,跟着山风垂垂漂渺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