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添粉彩，晏清源俄然凑过来替她取了花青，归菀如梦初醒，手底一颤，晏清源敏捷伸手扶住了，知她表情，嘲弄笑道：“先分染罢，我给你看看这里有没有石青。”说着当真替她翻捡起染料。
十五岁的少女，一只脚还在老练里，可花姿已初现端倪，女人的鲜艳乍隐乍现的，看的眼热。晏清源不由分辩将她拉过来，俯身压到案上，一扬手，案上物件叮叮铛铛落了一地，连带着那幅坏了的丹青，晃闲逛悠垂了半边。
浓烈的香炉过分熏人，的确要流眼泪，晏清源微蹙了蹙眉，晓得这是柏宫成心为之，他喜雅厌俗，柏宫偏将此处弄得过了，却又留个书案，安插适合，叫他无话可说。
“你说。”
这一次回程，他本不必绕道来柏宫这里自找不痛快的。
归菀两条手臂软软地推不动他, 被他探出去的那只作歹的手，揪弄得一阵痛麻，泪花子不由打起转来。
“河南一共多少州？”晏清源忽将双手翻开，撑在女墙上，身子微微向前倾了倾。
那罗延一愣，不想晏清源挑的清楚，便也不避讳：“部属就怕他迟早要反，世子爷算算，他都反几个主家了，西边贺赖都不敢要他，部属看，就是吕奉先阿谁三姓家奴也比不上他。”
暖炉上不知几时温起的酒，晏清源瞥她一眼，回身取酒，留归菀一人在原地呆立。
他一出口，是熟行人，归菀心底起疑，不动声色离他远了两步，晏清源则已垂首笑看纸上框架，点评起来：“你这笔法精美入微啊，”说着忽捻了一把她的腰肢，“本来你不止这一样好处。”归菀顿时涨红了脸，不再看他，尽管手底行动。
说着起了身，就要往阁房走，见那罗延还在那一脸苦相，皱眉笑道：“还不滚去安息？有话快说。”
言外之意，柏宫反了，除却大相国，无人能震。
她作画，是典范的闺清秀势，线条委宛轻巧，清丽脱俗，又最见水磨工夫。归菀自幼脾气温馨罕言，坐的住，专在诗书丹青上，现在重拾挚爱，心机便聚在一处，晏清源几时立在她身后的，竟浑然不觉。
两人就这么隔着窗子，一个在里，一个在外，近在天涯，归菀放手要关窗，晏清源俯身一拨，笑吟吟问她：
“天凉，刚烫好的酒。”
晏清源也不再打搅她，撩袍在一旁躺了，半撑动手臂，很有兴趣地品鉴起归菀来：
任何人，在壮阔的江山面前，都会情不自禁失语。
“在等我？”
夏季北方本就显得空旷，又落着雪，极目望去，冷风吼怒，四野苍茫，仿佛全部中原大地尽在眼底似的，本还想说甚么的那罗延，在浑为一体的广袤六合一览无余地呈现在视野里后，不觉闭嘴。
不至高台，他永久不知面前脚下，是一片甚么样的地盘。
“我，我想读会书。”归菀不抱但愿地提了一句, 落落寡欢的, 晏清源轻声一笑, 竟没说甚么，手臂一松, 往外室去了。归菀似闻声他叮咛了甚么，未几时，见人抬进了她那口箱子, 似不能信他这么慈悲, 晏清源戏谑一笑：
她真是哪哪儿都生的叫他称心快意。
那罗延被他问的摸不着脑筋，讷讷上前一步：“十三州啊世子爷。”
酒劲冲，归菀不堪，眼中渐多了层醉色，昏昏沉沉去阻他的手，晏清源毫无顾忌地撬开她一点樱唇，将剩下的酒悉数迫着饮了。归菀不竭下滑，裙子被掀了起来，晏清源将她软绵绵的身子往上提了两把，方抬起一条腿。
那罗延不知晏清源这一奇特行动，有何深意，碰到依律劝止的守城卫兵，正不知如何解释，晏清源本身却先道：
这一回，许是酒力之故，只听得归菀闷哼一声，很快娇声呖呖地叫了出来，身子底下那幅雪竹图跟着两人行动一点一点往下坠去，直到完整瘫在地上，毁得透了，如同揉烂的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