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闳和秦苏见他这副惫懒样,都是心中好笑。
胡炭想起当日凌飞曾说过,要消弭坎察身上的木妖之厄,必必要到信州鬼家去,鬼家在灵魂之术上累世传学,定有体例。看来二人已经获得凌飞的指导了,胡炭三人比他们早解缆一夜,也是紧赶慢赶的行路,但此时却在这里会面,看来这二人是真的焦急了,日夜兼行,想迫不及待的赶去信州求救。
胡炭让他又挽起左手衣袖,瞥见他手肘之上,也是普通无二的一株绿苗,只是蔓枝数量略有分歧。胡炭故意再想要看看他胸腹部的状况,只是想到这里是饭庄,人多眼杂,如许的奇特之象还是别要当众检看为妙。
只是虚惊一场。胡炭吃罢饭,抹抹嘴,拍着肚皮长长吐气,道:“这下|总算吃饱了,就算这时候有人找费事我也不怕。死也是个饱死鬼,去枉死城的路上不会太难受。”秦苏嗔了他一眼,怪他说话不吉利。雷大胆嘿嘿的笑,正要说话,哪知这时候耳边蹄声又响,这一次踩雪之声更杂更响,仿佛是数骑衔尾而来。
去西都城,是胡炭的主张。两天前三人从赵家庄冒雪出来,一起走到城门口,雷大胆问起两人的去处,秦苏尤自震惊在胡不为重现人间的动静当中,心中惊奇交半,当时也没甚么主张。胡炭也迟游移疑的,他本欲想再返回赵家庄,多画些符咒挽救群豪磨难,但是前既闻声凌飞一众掌门的对话,晓得定神符对这些蛊虫无效,猜想再画下去也无用,几次考虑之下,终是不肯再去自讨败兴。他只是个孩子,才气有限,有些事情也只能是人尽其力,成败在天,他没法再去窜改甚么。当下揣摩了半晌,便发起南行去西都城见地见地。早在年前江湖行路,秦苏便不止一次的跟他转述过胡不为的旧事,当初胡不为从定马村向南行,一系列厄运便是从西京肇端的,在西京用符得名,遇妖,入狱,而后一步步被人逼迫踏上不归之途。胡炭一向便想要到父亲行走过的故地旅游一番。听了胡炭的发起,秦苏当时心中百转,本待是想说到应天府去寻访胡不为的下落,但想到那掌门说的,胡不为袭人的动静是在一个月前,猜想颠末这么长时候,他已走向别处,再则,胡炭要去西京,应天府还更在西京东南,一起行去也不是两岔之道。秦苏要借着这几天工夫好好清算一下本身的思路。时隔六年,再听到胡不为的动静,她的内心仍然七上八下,变成了一团乱麻。六年前在光州,惊退白娴以后,她曾返回荒山想清算二人遗骸,但却没有找到胡不为和范同酉的尸身,心中便一向耿耿。倒不是说她另有甚么幸运之念,因见地过施足孝师徒的手腕,又见胡不为已翻开刑兵铁令,她实在不敢期望胡不为还能幸存下来。施足孝是驱尸养尸的里手,只怕当时便将两人的尸体当作良材,带归去炼制了。胡大哥生前多遭不幸,没想到身后还不得安宁,秦苏只仇恨本身法力有限,没法将他们再夺返来。今次忽听到胡不为的动静,也是直接考证了她当初的担忧,她的胡大哥,只怕当今已经成为尸门败类部下浩繁尸兵中的一员。此次,她秦苏不管如何,也要跟施足孝周旋到底了,胡炭已经生长为一个令人欣喜的小小男儿,她已经不负故交所托,即便她现在拜别,凭胡炭的本领,要在此人间安身已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