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西坠,不一会儿,天气便是暗了下来。
不管内里如何不相来往,对外而言,定国公府大房、二房始终是一体。并且,与三房分歧,大房是嫡支长房,一母同胞,又是孤儿寡母,就是定国公的爵位也是从大房处秉承而来的,如果有一个不当,届时如果传出甚么不好的名声,那就得不偿失了。
“娘娘!”慧怡一向密切重视着太子妃,一看这景象,忙道,“不如坐下再叙话吧?”
谢璇心中一动,或许……也不需求再瞒了吧?
太子妃半个身子轻倚在慧怡肩头,略略平复了一下,这才迟缓地站直身子后,悄悄摇了点头,“不了!既然来了,本宫得先去处诸位娘娘请过安才是,便只得临时失陪了,还请二婶莫要见怪。”
不得不说,宁平公主那两句话倒是让殿里的妇人都略略有些动容,许是想起了她是远嫁,多年才归,德妃神采亦软和很多,垂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然后抬眼望向贤妃道,“贤妃姐姐,你看……”
但即便如许的好,让谢璇都感觉有些奇特了,但太子妃脸上却没有暴露半点儿的非常。
太子妃显见也清楚,本日并未穿得过于素净,衬得她神采更是丢脸,反倒是穿了一身稍显暗淡的灰绿色,但即便如此……那一身衣裳,看得出是新做,但也是空荡荡的。
太子妃公然因着肖夫人这一句话,神采渐缓,就是眼角亦是微微一红道,“二婶的话,本宫但是记在内心了……多谢!”这一句过后,太子妃竟是忍不住喘了一下,也不知是站得久了,说得话过量,还是因为情感乍然的颠簸。
贤妃倒也晓得成人之美,笑着道,“本宫看着时候也差未几了……去看看!可筹办好了!陛下那边如何?”后边这一句倒是对着她身边的掌事宫女低声叮咛的。
“二婶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太子妃轻抬了一动手。
“娘娘身子要紧,本就是一家人,就不必在乎这些虚礼了。娘娘也不必过分挂记家里,娘娘好,家里天然便好。”肖夫人腔调淡淡地应道,倒是让太子妃宽解的心机。
“娘娘!”肖夫人还了她一礼,李氏和谢璇、谢珍天然也是跟着照做。
谢璇想,她娘这内心,毕竟还是有软处,许是瞥见太子妃这般,也知她来日无多,不由心软了吧!
以是,这些年来,不管内心如何膈应卢夫人和与卢夫人有关的统统,对于太子妃,肖夫人始终恭敬中又不失亲热,但即便如此,也从未如本日这般,好到真就像她们之间甚么龃龉也未曾有,就是再平常不过的婶婶与侄女,还是豪情很好,相互体贴的那一种。
不过,谢璇想,于她而言,寡淡有趣的东西,或许对于宁平公主而言,却有着分歧的意义吧?
宴席设在重华殿,只是,此次倒是顾虑到赴宴的有很多未出阁的女人,是以男女分了席。主殿,天然是天子宴请群臣之处,而女眷们的宴席倒是设在了偏殿。
太子妃略缓了一缓,这才又一一喊了李氏、谢珍与谢璇,这才笑望向李氏道,“本宫竟是好久未曾见过弟妹了,可统统安好?”
这话题,也转得太快了一些,让人有些猝不及防啊!就是谢璇,也不由愣了愣神。
就这么一下罢了,谢璇杏眼微闪,太子妃的呼吸便是短促的两分。
“二婶。”刚进殿中,便听得身后一声喊,谢璇扶着肖夫人转过甚来,见得恰是姗姗来迟的太子妃。
当时,便已是够瘦了,现在更是只剩了皮包骨头。并且,神采也是欠都雅,不但是白,白里还透着两分暮气的青,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了出来,固然抹了厚厚的脂粉,但还是粉饰不住那沉痾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