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辰总算明白本日巫王怒从何来,默了半晌,道:“朱雀道之事,满是儿臣授意,与怀墨无关。”
那内侍吓得停止,忙退到一侧。
风驰电掣之间,一只手不知从那边伸了过来,快到至极,却又轻到极致的将他拽了出去。
晏婴谨慎回道:“王上定的端方,殿下向来记得清楚明白。”
楚王以神女枝为聘,其心昭昭,九州俱惊。
晏婴垂首侍立在一侧,只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里。巫王却并未暴露愠色,反而极有耐烦的道:“若不是暗血阁查出此事,世子筹算乱来孤到何时?”
这一日,宫中恰好传出动静,含猴子主于采绿湖玩耍时,不慎坠水,幸而戍卫营及时施救,才免遭大难。公主体弱,因久滞湖中,寒气侵体,便生出一场大病。
那年青公子将他打量一番,道:“没想到,战无不堪的黑云骑主帅亦有坐以待毙之时。”
九辰低头,眼睛还是发昏,并不能看清楚那些字的表面,只能持续将满身力量都凝在腕上,凭着感受去写。
巫王抬眼,瞥见九辰笔力虚软,笔迹不正,且不断的淌着盗汗,将尚未干却的字晕得不成章法,当即蹙眉道:“不过一点暑热,便能将世子折磨成这番模样,倒真是让孤长见地!晏婴,给他换冰席。”
巫王看他一眼,带着淡淡的讽刺,便独自进了垂文殿。
晏婴听巫王提起此事,唯恐祸从口出,便再不敢多言一句。
九幽盯着那玉佩,眸间秋波流转,垂垂生出溶溶笑意。
日光炙烈,西市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晏婴悄悄赶回垂文殿,甫一靠近九辰,冰席散出的寒气便裹挟而来,生生让他打了个颤抖。
九辰衰弱之下,被暑气蒸得头晕目炫,面前发昏,只能扶着晏婴,才勉强站稳,艰巨进殿。
他双目酸胀好久,让人取了丰富的披风,悄悄的替九辰盖上,便复又悄悄拜别。
九辰复又看他,道:“幽兰公主独挡边关数载,胆魄过人,霸术无双,想必,能将此事看得更加透辟。”
年青公子眸间含起一丝笑意,道:“如此,九幽受教。”
当夜,巫王还是去章台宫用膳歇息。
九辰安静道:“儿臣遵旨。”
九辰变色,道:“儿臣不敢私行干与戍卫营事件法度,请父王收回旨意。”
巫王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这惩罚之法,便由世子便代孤制定。”
疾风旋影擦身而过,九辰转眸看了眼身边端倪清秀的年青公子,微微一笑,道:“多谢。”
次日,天气未明,九辰便至垂文殿外,撩袍长跪。
九辰一向写到中午时分,才誊完案上统统奏疏,待将它们一一搬回原位后,便昏昏沉沉的离宫回府。
晏婴忙引着他们将竹席去掉,展开内里剔透的冰席,替代掉九辰膝下的竹席。
一骑快马穿街而过,肆无顾忌的横冲直撞,毁了很多货架摊位,惹得行人纷繁遁藏到街道两侧,唾骂不止。
待日影西移,暑热消逝之时,巫王才叮咛晏婴:“让世子出去。”
晏婴忙命内侍多搬些内廷公用的玄冰出去,摈除炎热,并亲身去侧殿煮了降暑的青菊茶,细心折侍。
九辰望着那马消逝的方向,默了默,道:“名驹「追风」,虽是千里良马,却颈弱腿硬,不善变通。弱易伤,硬易折,我若一箭斩马首,双箭断马腿,此马必死无疑。只可惜,这顿时之人,乃是风国使臣,他若死了,一则费事甚多,二则后患无穷,三则于我无益。”
巫王盯着他,尽是切磋,道:“孤还觉得,你会替本身的「存亡之交」说几句好话。”
阿鸾从人堆儿里跳出来,嘻嘻笑道:“公子可讨回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