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暗,山坡上余下一片红色的朝霞。
八百里快骑送信,仅两日就有了复书。姜湄拿着信笺再去寻尉戈,此次甚么虚套话都不说,开门见山道:“五千匹,多的也没有了。”
尉戈听得一愣,心想这是甚么事,矩州姜家的女人长留在昆州王府。
天下局势不就如此嘛,胜者为王,败者寇。
战马交代定在元城东南,元城已是矩州范围以内,舒仪带着一队侍卫比商定的时候提早一天达到元城。此处群山环抱,河道穿行,水势从南而下,并入江口。
舒仪一见他们行动,就晓得这不是平常事,惊问:“如何了?”
等三人把交代的细节也谈妥,尉戈感到心对劲足,笑着问姜湄,“姜女人何时回矩州复命?”
发愤造反的人,都打得一手好算盘。
舒仪,姜湄悄悄念着这个名字,今后路长着呢,只要她能帮助明王争夺天下,到时候再转头狠狠清算她。
分开议事厅的时候,天气已晚,尉戈号召姜湄一起留下用饭,姜湄以身材不适推让,回到暂住的小院,她狠狠灌了两杯白水,才缓过神来。丫环们看地傻眼,谁见过她这般不讲仪态的模样。
她自视甚高,只感觉天下士族王谢蜜斯中,比她聪明比她无能的也没几个。谁知来到昆州后,接二连三受挫,现在差事固然成了,但明王方面支出的代价几近最大。
风景美好,难以用笔墨描画。
“别提她,”姜湄像被踩着尾巴的猫,顿时就炸了,“以往传闻舒家人都是皮厚心黑,我还感觉夸大,眼下看来讲的还轻了,这女人滑不溜丢,属泥鳅的,别说占她便宜了,就是不被她占便宜都是烧了高香了。另有那昆州王,来之前,王府先生说昆州王风骚好色,是个醉死花丛的,对政事一窍不通,纯粹胡说八道。害我吃了那么大亏,还……”
“吝啬,吝啬,”舒仪道,“干大事的人岂能这般鄙吝。”
姜湄脚下一跄,几乎跌倒在门槛。
三两个比武来回,舒仪测出,五千匹上等战马是明王能接管的底线,终究不再白搭口舌。
房内沉寂无声,丫环讶异地瞪大眼,满脸的不成置信。
方卫周没说话,倒是他身后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答道:“一万两千余匹。”
丫环神采都白了。门阀里培养出来的贴身丫环,普通都是闺阁蜜斯的左膀右臂,是以她对此次来昆州的任务也很清楚,只沉吟一想,道:“莫非他对王爷提了甚么要求?”
姜湄翻了下白眼,“没了,只要五千匹。”
方卫周神采乍然一变,他身后的人反应极快,顿时有两人拿出长哨吹动,锋利的声音传出极远,可对群马奔腾底子没有感化。
舒仪和方卫周同时松了口气。舒仪是感觉差事完成,方卫周却多少有些无法,他亲眼看着牧场里几近是最好的五千匹战马被挑走,每少一匹他都替明王肉疼。
姜湄心头火起,想了想,又强忍住,想到明王叮嘱的事,脸上摆出十二分冷酷,“再多没了。”
方卫周的部属叫子吹得都要断气了,可平时听话的马匹本日却对哨声充耳不闻。群马奔腾的声音越来越大,本来只是一小片的马跑动,很快就伸展开,成千上万的马插手到奔腾的步队中,万马齐聚疾行不是浅显事,草原中如同会聚了一大片黑云,乌压压的朝着山谷外挪动着。
现在需求重新改一下,现在先做清算:老迈(明王郑祐),老二(废太子郑信),老三(德王郑泰),老四(新帝郑衍)
方卫周道:“好。”为尽地主之谊,他开口聘请舒仪用饭。
姜湄心想刚才议事厅里她也是这般神采。
舒仪正要承诺。俄然空中狠恶颤抖起来,草原深处收回走雷普通的声音,是群马开端奔腾,马蹄踩在地上收回的庞大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