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药气氤氲不散,刘妃不适地捂住鼻子,又立即放下,本来龙榻下应当有宫人服侍,现在却空无一人。刘妃心知机遇稍纵即逝,趴到床头,轻声哭诉,“陛下,您快醒醒,我们孤儿寡母的,全都依仗您了。”
天子殡天的动静很快超出皇宫的高墙传出,都城大为震惊。
杨臣道:“门生明白了。刘阀有圣旨,我们也有圣旨,现在拿出来,皇位到底归谁,只能等着宫中和朝廷讯断,真正能做主的刚巧是那些权势背后代表的门阀手里。”他道,“明王离京多年,京中根底不及刘阀,如此争斗,不过是以己之短攻他们之长。”
舒家可谓喜忧参半。喜的是,舒阀有从龙之功。忧的是,刘阀将要鼓起。
过了一盏茶的时候,宫女前来复命。刘妃暴露忧色,主仆两人趁人不重视,从回廊溜到天子寝殿,有个守值的小寺人正在门前等待。
不知何时,天子已经醒了过来,瞪着一双眼正看着她。
此时一向陪坐在旁的杨瑞道:“真等景王即位可就晚了。”
气若游丝,出气已比进气多。
偏殿内,一众后妃也在等候,起先她们还抽泣几声,厥后见无人赏识。天子也一向不醒,众妃嫔美人倒歇停很多。听到皇后见外臣的动静,宁妃还能保持平静,刘妃却有些按耐不住。天子怕是将近不可了,她内心清楚,借着如厕的时候,从殿外招来亲信宫女,对她私语叮咛。
郑穆俄然转成分开。
“师尊。”杨臣杨瑞上前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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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臣皱眉不语。
“明王不占名分,也未深得帝宠,”郑穆道,“这些年你为何要他驰驱?”
走到御案前,刘妃一眼就看到了摆放玉玺的白玉匣,她颤颤巍巍伸脱手,翻开匣子,在取出玉玺的那一顷刻,眼里统统的踌躇和挣扎全都消逝不见。案上摆着一副棋盘,另有几本奏帖,几张字帖。刘妃大喜,从中找了一页空缺的纸张,将玉玺盖上,然后仓促放回玉玺,将纸折起放进怀中,还不放心般,又将桌上碰过的东西都放回原位。
刘妃内心一动,把眼泪一收,对着天子的神采细心看,只见他惨白中已带了一丝灰败。她想了想,大着胆量伸手到他鼻下。
郑穆道:“刘妃手中的是伪诏。”
杨臣道:“明王不与朝中门阀勾搭,礼贤下士,多有汲引豪门后辈,与其他皇子只知争权夺利,任由士族把持朝政截然分歧。士族豪强的后辈出身就能占有高位,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尸位素餐已成常例,门阀是我朝恶疾痼瘴,有识之士内心都清楚,只是怕获咎这些门阀,不敢说出口罢了。德王、景王不过因循旧制,明王才是真正的复兴之主。”
寝殿内鸦雀无声,只要刘妃压抑的哭声。很久,刘妃发觉不对劲,壮着胆再昂首,这一眼看地细心,天子睁着眼,神采涨得发紫,嘴唇颤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舒仪叫上舒轩正要离宫,回身瞥见郑穆还站在太极殿外,晨光拢在他的身上,脊背挺直,英伟不群。舒仪脚步一顿,望着他有些入迷。
舒陵忍不住笑出声,“被你一说还真是。不过陛下病了这么久,反几次复……”
舒仪道:“只是感觉太子不利了些。也不知是命数该绝还是其他甚么,每一步都走错,如果陛下的病好不了,只怕放逐都没有他的份。”
郑穆点了点石桌上的木匣,让杨臣带着到书房等候。他却坐在亭中不动。
“师尊,我们还是先躲避一下。”
想到一众皇子之间的纠葛,杨臣有些恍忽,心道:不知不觉,这天下却有些乱相了。
“想到刘阀就要借机踩到几家的头上,实在是让人恶心至极,食不下咽。”舒陵如此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