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怡晴见他这般答复,也懒得再与他说,回身出门去了。她一走,肖让大松了一口气,正要再打扫时,符云昌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还不等肖让号召,符云昌将手里的包裹往桌上一撂,狠狠地用鼻子说了一句:“哼!”肖让不解至极,正想问时,符云昌头一扭,迈步就走,留肖让原地茫然。
时候流逝,两人之间,终无言语。烛火,动摇一片光影。耳畔,唯有夜风惊了树梢,沙沙轻响。月色皎皎,透过窗棱,穿过满室昏黄。影象当中,从未有哪个夜晚,似彻夜般绵长细致,一景一物,一声一响,都分外和顺……
他身上的伤势虽已无碍,但到底衰弱。即便是这些简朴的行动,他也需时不时停下歇息。他细细抹完桌子,额上已浮了薄汗。他手撑着桌沿,稍作喘气。许是呼吸太急,他悄悄咳嗽了起来,惹得胸口模糊生痛。
他的答复,全然不按套路。
肖让的唇角悄悄一勾,笑得云淡风轻,只道:“我跟你一起归去。”
俞莺巧还没回过神来,只是呆呆看着他。一旁的镖师们却都明白了几分,识相地到船上繁忙去了。
“好。”俞莺巧说完,抱拳施礼,慎重道,“鄙人告别。”
但见云烟以后,肖让徐行走来,竟有几分不实。他开口,叹道:“我就晓得那里不对。你这是不告而别?”
俞莺巧满身一震,竟有半晌失神。她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向声音来处。
肖让却不睬会旁人,他拉起俞莺巧的手,道:“给我添了烦恼,而后抽身就走……起码,你也该听一听我的答复。”
肖让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道:“别人的家事,岂好置喙。”
他说着,取笔蘸墨,在人像以后勾画出枝柯花朵。待墨迹稍干。他又换了支笔,蘸上鹅黄,点染花瓣。半晌间,几枝素心蜡梅,跃然纸上。
恰在这时,殷怡晴排闼出去,见他这般模样,轻嘲道:“这是嫌别人打扫得不洁净?”
肖让一听,笑意又生,道:“无妨事。你先坐下吧,等我磨完这些墨。”
晨雾水汽,氤氲出云烟茫茫,似为全部云蔚渚笼上了一层轻纱。这轻纱以后,垂柳依依,芳草郁郁……
她冷静点头,也无言语。
她强打着笑容,道:“多谢公子。”
俞莺巧愣了一会儿,难以置信地惊呼一声:“哎?”
时候流逝,日落月升。用过晚餐以后,肖让将房内统统的灯都点了起来,一边研墨,一边等候。
“请公籽实言相告。”她一脸寂然,诘问道。
俞莺巧点点头,全无半分游移。
俞莺巧缓缓收回击来,神采里的寂然微微染上了落寞。她换了自称,语气愈发靠近,也平增荏弱,道:“公子生性和顺,一向以来都对我照顾有加。我并非聪明之人,亦无洞察民气之力,公子若不言明,我只怕有所曲解。”
俞莺巧出去以后,替他带上了房门。她渐渐走回了房间,只觉心头轻松非常。那些心机压抑了好久,让她无所适从,令她患得患失,现在,终究能够全数放下了。
肖让看了眼窗外,点点头:“你也早些歇息。”
他面带笑容,将器物一一摆好。待统统安妥,他在桌边坐下,看着那乌黑的纸张。实在,即便她不来,他亦能画出她来。他抬手,指尖轻落在纸上,冷静刻画。由眉至眼,缓下鼻尖,待到嘴唇,他却一顿。形轻易画,风骨难描。留一副画轻易,留下那温馨温良却不轻易。
她到了渡口,正要登船,心中沉沦,却让她忍不住回了头。
第二日天一亮,她领着镖师出发,返回安远镖局。解缆之时,她未向任何一人告别,只怕再见,又添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