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皇子添阳气,乃大颜传统。即在婴儿还未出世之际,大摆祭坛,将男人纯阳之气度一部分到季子之身,寄意岁岁长安,无病无灾。
秦艽也识得乐律,自是晓得了蒟蒻的这点谨慎思,他点头叹感喟。嫡长公主岂是他与蒟蒻这等身份的人能攀附的?
北冥璆若鹰隼般的剑目没有迎上她,他提步间气味沉稳,松枝亦不如他英姿飒飒,微屈了膝盖,不卑不亢:“末将北冥璆,见过嫡长公主殿下。”
若那半块牡丹糕还在颜桃之嘴里的话,只怕她会忍不住喷出去。而立之年即三十岁,可这白衣翩翩的儒弱墨客左看右看不过刚及豆蔻之样。
颜桃之夙来讨厌别人直讳切磋的目光在身上游走,待压下不悦之感后理裙裾落座,将牡丹香糕轻置回盘里。
与“阳刚之气”八竿子打不着的江浮碧不在乎地呵笑,颜桃之忿忿浑他一眼,又在内心暗骂。
颜桃之语气并无不当,面上也无鄙夷之色,饶是如此,蒟蒻也涨红了脸。
颜桃之嘲笑几声,那些个痴顽的宫妃仍旧不明颜桃之的意义。
颜桃之想通以后更是义正言辞地开口:“江公子刚才说了个‘也’字。”她将手中的书册放回檀木书架,“此等惊世骇俗、不出世俗之目标靡词邪书,江公子还是少读些。须知孔孟儒家之道方为大师。”
“回殿下,是的。”他低头回了话。
秦艽瘪瘪嘴,如何这江公子对本身的情敌毫不在乎?北冥将军但是江公子最大的劲敌啊!
四周仿佛堕入黑暗中,她的眼里仿佛只余他一人。
她干脆不接他话,江浮碧自顾自地低低吟道:“凤兮凤兮归故里,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夕升斯堂。有艳淑女处兰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相颉颃兮共遨游。凰兮凰兮从风栖,得托孳尾永为妃。友情通体心调和,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晚冬近春,万物渐萌。四方宫墙后院的千万花草又展露了新叶,倒是昨夜雨夹雪置院中银装小裹。空中飘着牛毛,更似吹落的梨花瓣,零寥落落,倒是佳景,一院花草早已褪了那层败叶,换了新芽。颜桃之并非爱冬之人,倒是喜得“疾风知劲草”之景。
她趴在案上,蒟蒻端上的点心还无缺的摆着,拿了一块细细品,转眸瞧着蒟蒻微微莞尔。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产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江浮碧悄悄点头,“殿下如此上心鄙人之事,鄙人受宠若惊。”
江浮碧也不恼,落座下首,有一搭没一搭地托盏略品。待觉凉,唤秦艽再上一盏。
“来陪殿下。”灼华宫有几株从常青园移植的花草。殿外绿荫花架上攀岩的黄蕊洁花随风悠悠,他自心底涌出的笑意,也如这满院花香,耐久不散。
颜桃之倒是视而不见,冷冷启唇:“不是说有陛下的旨意要传达么?”
颜桃之百了恶棍地拨动着腕上帝君赐的玉镯,“这气候闷得慌,蒟蒻你且奏上一曲,本宫的秦艽筝艺极佳,不知小蒟蒻如何?”
“鄙人在想,殿下连男欢之爱之谊都说成是不出世俗,不懂琴瑟之好,难道不幸?”
她往外侧挪身,特地离得江浮碧远了些,才开口:“江公子是如何结识流虚子老道的?”
“殿下有所不知。祭奠老道流虚子前辈与鄙人乃故交,鄙人特地请了皇命滞行内宫,祭奠以后与故交一叙。”江浮碧安静说道。
颜桃之嘲然唇角上挑,“本宫本觉得陛下是顾忌你家属埋没权势,可既然公子父母双亡,也就不存在家属权势一说。那也就是说,陛下顾忌之人非公子身后之人,而是……”而是江浮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