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八品官一年的俸禄。
现在恰是用钱的时候,七两银子还能置换碗筷锅盆、创新前铺的堂屋、购置三五日的食材,若运道好、门客多,食肆能就此顺风顺水地上路停业。
只可惜卖鱼的老迈爷听不懂,穿戴水靴,眉头一皱,“啊?甚么鲈?甚么猪?”鱼网往招牌上一敲,扯着嗓门,“您细心看!卖鱼的!不卖猪!鲈鱼过了时节了!当今的鲈鱼肉瘦不好吃,您明儿个春季再来瞅!”
含钏按例先去贾老板处打个照面,送了一筐喜蛋给贾老板,“...现在正预备开食肆,搬了家,今后还得托您多顾问!”
三教九流,千人百面。
人都是爱看热烈的。
咳嗽的模样,就像现在跪在雪地里的阿谁女人一样。
含钏紧紧攥了攥手板心,认命似的,将竹篮筐子放在贾老板处,转头朝东边油铺走去。
肉铺子的少奶奶可紧俏着呢...
夏季的鲈鱼瘦得很,气候变冷,小鱼虾米都钻进了淤泥里不出来,鲈鱼越来越难吃饱,故而鱼皮下是很柴很柴的肉。
含钏蹙了蹙眉头,朝东边望去。
若她不晓得则罢,晓得了,她毫不能狠下心听任如许年青的一个女人就义在冰冷的雪地中。
含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昨儿个一夜,含钏都在做怪梦。
是了。
含钏忙作揖称谢,正想问问这些日子有啥好货无,却闻声东边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您别赶我走...我立马好起来...我再也不躺在床上偷懒不干活儿了,我给您赚银子,我去后山捡菌菇和山货,我不当白用饭的...”
“明儿个给某两端猪!”
看不出来这大采购是个文绉绉的读书人,还知南朝宋天子吃洞庭鲋的典故。
悔不当初!
提及油铺两口儿,贾老板直点头,“这和两口儿打交道,得长四个七窍小巧心,不时到处都要算计到,不然,就得闷头吃大亏。”
哎哟喂,以头为计量单位定食材,可真是想都不敢想的。
梦里的姑苏城,特别冷。
啊!
宁嫁宰牛的屠户,不嫁无田的秀才...
如果浸泡油脂后,裹上蛋液、淀粉、椒盐,在油锅里炸两遍,这才略微好吃一点儿。
总之一早晨,睡得心惊胆战的。
含钏如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阿谁薄弱的背影在雪地中颤颤巍巍的,如果没人管她,恐怕活不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