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顷衰弱的笑了:“又孩子气了。世兄，吴蜜斯，你们得帮我。”
“那好，这位大夫想必也是世兄的朋友？多谢您大早上跑来救了我。”
“赭红袍，血溅衣袍，使成红色。旧时宫廷里奖惩犯了罪的大臣或宫人，喜好用陈铁做成的闷棍打在人的下腹，力道不轻不重，渐渐击打，看不出伤痕却会震慑腑内，形成出血，囚服染红，视为赭衣。以是又称‘赭红袍’。但此法因其手腕极其残暴，民国初年已被《刑法》从科罚法规中拔除。看这位先生的伤明显脱手之人深谙此道，动手有所保存，击打时候不长，现在只是轻微的内出血，不然的话，就是冯某医术再精，治好后也会烙下病根。”
冯大夫正为师哥施针，见我俄然跪在地上向他叩首，不由惊奇:“刘蜜斯多礼了，医者父母心，您不说我也会如此。更何况你们是世舫的亲朋，我必然会尽力以赴。只是我看你神采煞白，刚又吐了血，恐怕是肝气郁结，忧愁而至。我一会就开方剂，你可让人去拿药了，趁便连这位先生的也一并抓了。”
“不…世舫说得对，我得分开。昨夜那黑衣人已然看到我，我留下只会给你带来更多费事…咳咳……”顾少顷在这时悠悠转醒，看到世舫和海朱都在，较着松了一口气:“并且，吴蜜斯，我得费事你一件事……”
我不由想起之前顾少顷挟持闵爷让我走时闵爷笑呵呵说过的话:“生在乱世，最容不得人做梦。少顷你这么护着小女人，实际是害了她。此人哪，早一天晓得世事艰巨，明白凡事都需支出代价，一定是件好事。常言说得好，贫民的孩子早当家，触目惊心，才可念念不忘。不然一梦梦过了大半辈子，醒来却不必然是功德。就像咱家当年，本觉得大清朝不会等闲毁灭，还不是一把火被洋人烧了圆明园。满园子的珠宝毁得毁，烧得烧，宫人们被反锁在大殿内叫每天不该，叫地地不灵，惨叫声，哭声，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痛彻心扉。可惜啊，纵使吼破了嗓子，抓烂了门缝，还是无人开门。厥后八国联军又打来了北都城，咱家从紫禁城里逃了出来，今后这世上再无大清朝，再无闵公公。这么些年摸爬滚打，咱家也明白了一个事理，不管这世道如何窜改，不求人，靠本身才是真谛。咱家好事做尽，不怕担此恶名，老弟如何就不承情呢？”
“嗯。”顾少顷回身看我，柔声说，“我没事了，不哭。”
“师哥，你醒了……”我呢喃。
我苦涩一笑:“你别骗我，我都晓得了。是冯大夫救了你，他都奉告我了。”
“不……他会承诺……”韩妈说着，已推开房间的木门沉着脸大步走了出去。
“我就是怕你惊骇，这才让你走的。”顾少顷说着，抬起苗条的手拭去我眼角的泪，“现在没事了，已经不疼了，以是我能够走。”
“舫哥，你也看到了，师哥现在底子没法挪动。何况，我也不放心他一小我回家里去，我要照顾他，我不怕。被人晓得了，我恰好能够名正言顺的嫁给他。”
师哥听了，只一味笑道:“我怯懦，经不起这个风险。以是还请闵爷高抬贵手，放师妹先归去，我自随闵爷的端方。”
“师哥，你要干吗？”我听他如许说，仓猝喊道。
“冯大夫？”我难以置信，“您不会承诺的，是吗？”
冯大夫看顾少顷一脸慎重，忙起家说:“这位先生客气了，能挨得住赭红袍的人，实在让冯某佩服。单凭这一点，就算我和世舫没有友情，也要尽力以赴。”
世舫也道:“顾兄就别见外了，阿昭是我从藐视着长大的，她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没甚么麻不费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