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皮微微抬了下，慢里斯条的接过茜云手中熏过香的锦布悄悄拭了拭脸，也不作答，顺手将湿皱了的锦布往茜云手上一丢，回身朝床榻走去。
在一旁服侍的蔓萍听着也抿嘴一笑，出言拥戴道：“太太对女人是真至心疼得紧，莫说秋纹，只要女人开口，就是奴婢，太太定然也是舍得的。”
自那日起，锦澜每日老是早早便起家，梳洗整齐后就去水榭轩陪沈氏用早膳，说也奇特，竟再也没碰到沈氏喝药的当口。她故意想扣问，却又不知如何才气向沈氏解释清楚启事，只好耐下心机，等挽菊刺探动静。
沈氏见她一副正紧策画的摸样，顿时乐出声来，“这有甚么打紧？如果你想要，母亲这儿有的全给你都行。”
韶姨娘忙伸手捂了她的嘴，“小声些，细心隔墙有耳。”
叶锦薇坐在床榻上，苗条的手指卷玩着垂落在胸前的青丝，对韶姨娘一副爱理不睬的模样。
“哎哟，我的小祖宗！”韶姨娘再度把她搂到怀里，又揉又搓，笑哄了半天赋停歇下来。
宿世韶氏待她虽好，却并非这般密切无间，更不会设身处地事事将她放在前头。情似母女怎能比得上亲生母女？更何况韶氏当初只是为了操纵她而冒充的靠近。
蔓萍忙上前打帘，在帘子撩起的顷刻，锦澜便瞧见了侯在门外的挽菊，手里拽着一方蓝色的帕子，恰是绣着双面绣的那方，她脸上的笑容愈发光辉。
叶锦薇刚缓下来的神采突然一冷，猛的推开韶姨娘，“姨娘这是心疼了吧？”
“母亲。”锦澜朝沈氏欠了欠身，笑着朝里走去。
叶锦薇撩了撩耳旁的略有些狼藉的发丝，委声道：“事儿已经这般了，该如何办？”
恐怕沈氏曲解，锦澜忙开口道：“我过来的时候带着挽菊，这会子正在门外。”
锦澜怕沈氏真的把秋纹和挽菊给对调了，嘲笑两声从速岔开话题，指了指桌上放开的纸张，问道：“这是甚么？”
“那如何行？”锦澜脱口而出，随即发觉到话有不当，因而又开口解释道：“秋纹姐姐是母亲屋里得力的，挽菊却笨手笨脚，这么一换，岂不是占了母亲的便宜？”
“行了，现在且先忍着点，过后在算。”韶姨娘拍了拍叶锦薇的手，目工夫晦的说道。
******
沈氏搂着锦澜坐在紫檀木雕花嵌大理石靠椅上，指尖触及缎子上淡淡的湿气，顿时蹙起了眉，心疼的说道：“大朝晨的，也未几穿件衣裳，外头露水重，你身子才好了些，细心别着凉了。”
“我......”叶锦薇一哽，自知理亏，却又不肯低头，板起脸拧声说道：“那又如何？推都推了，要不姨娘回了太太将我措置了罢！”
沈氏一见，觉得锦澜是为了丫环技艺不精而活力，不由坐直身子，悄悄拍了拍锦澜的后背，道：“你若喜好双面绣，便让秋纹给你绣就是了，再不成，让秋纹到你屋里去。挽菊那丫头我瞧着不错，让她过来服侍也好。”
是以，直到现在她才明白甚么叫做母女。
锦澜冲秋纹轻笑点头，临进屋时侧过甚缓慢地瞥了身后的挽菊一眼，挽菊心神体味，取出一方帕子朝秋纹走去。
拐过几道回廊，待水榭轩的大门完整消逝在身后，锦澜才放缓脚步，正筹办开口时，眼角却瞥见一抹身影正袅袅朝她走来。
韶姨娘也不在乎她的冷酷，直径走到床榻前的雕花椅子上坐着，端起司玲奉上的热茶，悄悄的抿了一口，又朝司玲和茜云扫了一眼。
“母亲…”没想到沈氏在病中还为本身劳累，锦澜内心淌过一股暖流，搂着沈氏的手不由紧了紧。
“做甚么？”韶姨娘嘲笑着，“还不是为了你？若不是你将锦澜那丫头推入荷花塘，今儿个的事也不会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