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完整超出了雷小军对买卖册本的了解。在他的脑筋里,书应当摆放在一排排书架上,买书的人顺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心仪的书,或站着,或坐在台阶上看上一会。然后合上书,走向收银台买下这本书。
“另有,”柳思思又说,“你科考又落榜了?”
雷小军被怼得一脸难堪,“那这两碗……”
“看前面!”余象斗指着连续排的蓝灰色书棚,对劲的说:“那是我们余家二十间书坊,气度吧。不过前天一把火把两间最大的书坊给烧了,要不然那场面,哼哼。”
“正理还是那么多。”柳思思站起家来,身后的丫环忙把她前面的裙玩弄整齐。
余象斗带着雷小军边走边说,建阳城不大,他们一个时候已经逛完了大半个建阳。
然后他就看着柳思思把面前两大碗扁肉吃得干清干净,连汤都不剩,但不得不说她吃得很文雅,一点声音也没有,不像他和余象斗一样吃得唏哩呼噜震天响。
“阿斗,不过是陈年旧事,不说也罢。”柳思思说。
余象斗在中间冷哼一声,盯着金光闪闪说:“钱大金,福州新晋的大书商,也不晓得在那里发了一笔横财,做起了书商买卖。实在就是一内行,甚么也不懂。跟着他前面的都是一些没名号的小书坊主。”
“真的?”余象斗喜形于色,“这榜落得值啊!”
雷小军如有所思地点点头。
余象斗固然不是来买书的,但也被这股热忱动员,垫着脚往里瞅:“刘家的绣像本在建阳是一绝,画功高深,线条细致,精彩程度不逊于金陵书坊出品的书。我家里都保藏了好几套。”
“我这位弟弟别的都好,就是话多,得亏雷公子受得了。”四人边说边往外走。
建阳处于一片河谷的低洼高山上,伴水而建,三面环水。东面是崇阳溪,西面和南面是麻阳溪。雷府就在城东,他在小巧楼看到的河道就是崇阳溪。北面朝山,全部建阳城看上去像一个方形的袋子,朝山的那一面是袋子的开口。
“铛!”的一声锣响把雷小军拉回实际。他左边的书棚里,一个矮胖的人站在桌上,拿着一面锣,扯着嗓子喊:“三国演义绣像本,限量一百套,现在开售!”他把售字拉的老长,话音刚落,又是一声锣响。
雷小军发明柳思思跟人说话时总会目视对方的眼睛,让人感受本身说的话很首要。
“我明天就搬到小军那去了,我的房间被烧,我爹总算找不到来由把我关在家里了。”余象斗还是很对劲。
而在这个书市里,书像船埠的集装箱一样层层码垛,堆得跟山一样,像是沙包一样被人扔来传去。买卖册本的人也并非饱读诗书温文儒雅的读书人。一个个都是肥头大耳,大声呼喊,呼来唤去,实足的贩子模样。
“去哪?”雷小军问。
“雷公子,你看着样可好?”柳思思不忘问雷小军的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