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上巳节“祓禊”以后,长平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到身骑黑马、手捧芍药、风韵出色的李仁怀,也顾不得公主身份,上前搭讪,谁想李仁怀对她极是冷酷,只言与才子有约,便撇下她走了。
李仁怀笑道:“草民再是胆小包天,也不敢从太背工里抢人。太后且说用甚么方能换得槿儿,草民便是上天上天也去寻来。”
六顺领旨去了,太后抚着木槿的背温言道:“槿丫头,如许安排可好?”
谁知李仁怀见到长平,只依例行了参拜之礼,便仓促拜别,未曾多看她一眼,也未曾多说一句话。长平越是得不到回应,却更加被他的清雅疏狂吸引,终是忍不住,恳求肖美人侍机向皇上提及招驸马之事。
周琴心初见李仁怀,便觉他边幅俊雅、辞吐有度,加上于木槿有拯救之恩,与木槿确是良配,此番他请太后为媒,足见他对木槿看重。现在儿子已与欣宁郡主有了婚约,若本日成了此事,一双后代都有好的归宿,心中大感欣喜。
苏翠菡大窘,滚在太后怀里不依,太后笑道:“你这丫头快把哀家这身老骨头揉散了,你再混闹,明儿我去对天子说,你不喜好林将军,这婚事还是算了吧!”
木槿垂下眼睑,悄悄道:“槿儿这脸上的伤痛是小事,过得几日便好了,可心中的伤痛却无处诉说。”
太后坐了上位,周琴心和木槿别离陪坐下首。太后让木槿伸谢周琴心收养抚养之恩,说若非她菩萨心肠,不顾糊口艰巨,收留木槿,木槿能够早已不存于世。这本是真相,只是由太后说出,到让人感觉太后是木槿本家亲人,报答周氏救抚之恩。
木槿无法,只得仰起小脸。太后见她脸孔红肿,两边脸颊上指痕清楚可见,不由又怒又痛,将她拉近身前,轻抚着她的脸细看,手一碰到伤处,木槿痛得悄悄一抽。
“文嬷嬷说你只是摔伤了,哀家倒是不信,你看这脸上指痕犹在,但是长平干的功德?她如此待你,你还想着为她讳饰!”越说越是火起,恨声道,“哀家这便让肖美人来看看,问她是如何教女儿的!”
太后笑道:“你这猴儿到是等不及了。”说罢正色道,“哀家跟槿丫头也算投缘,一见她便离不了。只是过了本日,这丫头也十五了,哀家不能老把她留在宫中不放。”
太后见她泫然欲滴,不由急道:“你这丫头,有甚么事是哀家不能作主的?快说。”
太后伸指导点木槿额头笑道:“槿丫头,你现在可放心了?”
太后见木槿低垂了头,很有讳饰之态,愠道:“你这丫头躲躲闪闪做甚,哀家已然晓得了,抬开端来让哀家看看。”
太后见她眼中汪着的泪水终是流了下来,滑过红肿的脸颊,滴落下来,不由心下大痛,将她搂进怀里,转头对六顺道:“小六子,你且去天子处问问,只要这圣旨还未下,便传哀家懿旨,就说李仁怀婚事哀家自有主张,请天子把心机多用在国度政事之上,切勿为这些许小事用心。”
木槿依言走上前去,跪坐在脚踏之上,太后伸手将她披垂在身后的如墨长发拢起,松松挽了个髻,左手扶住,右手重新上取下一支翡翠盘丝步摇,悄悄插在髻上,叹道:“如许便算是及笄礼,勉强你了,你且起来让哀家看看。”
林翰轩从小便认定木槿是本身的人,固然本身叛变在先,且知她二人早生情义,但常常见到木槿美丽容颜,便觉不舍,此时见李仁怀如此开阔示爱,晓得此生与木槿再已无缘,只觉一颗心空落落的。
李仁怀也笑道:“宁欣郡主和林都尉之事有太后和皇上作主,草民现在也等着太后作主呢!”
长平心中忿忿难平,倒想见见他嘴里的才子是谁。厥后看到木槿从流杯停中出来,向他奔去,当时的他一改常日的狂傲之色,脸上笑容灿灿,令那满山桃花失容,更令长平肉痛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