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想到木槿反应这么狠恶,微微一愣,随即更觉风趣,当下眼角微挑,笑道:“你大惊小怪的喊甚么呀!公子我本日还必须给你评脉,就算你胡师兄来了,也拦不住本公子。”说罢又伸过手来切她的脉,木槿一时不知如何时好,只觉心跳快得吓人,似要从胸腔中迸出普通。
过了半盏茶工夫,才见木槿从房中出来,神采已又变成蜡黄。李仁怀便即明白过来,暗骂本身笨拙,明显是自家家传的药膏,昨日竟然没想到。初初见面,便做出孟浪之举,实事丢人。
那公子对此店极其熟谙,此时见新请了伴计,便想考教一番,是以冒充主顾冒充刁难。但见木槿打量本身时,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甚是灵动,竟让这张蜡黄的小脸也娇媚活泼起来。此时见她要走,心念一动,竟鬼使神差地长臂一伸,用折扇挡住她来路。
木槿一惊,只感觉心突突直跳,忙垂首道:“公子可另有其他叮咛?”
木槿羞红了脸,低垂了头。幸亏被药膏遮了神采,未被别人发觉。
转头看了一眼怔愣在旁的木槿,笑道:“槿儿,还楞着干吗,快去奉告徒弟师娘,师弟返来了。”
刚穿过院子,就见着李升泰佳耦已走到回廊。忙抢上前去拜倒在地,口中直呼:“儿子给爹娘存候了。”
李升泰家教甚严,李仁怀虽是独子,却也要求文武兼修,从记事起便是每日卯时起床习武,早餐后随父亲学习医术药方,午餐后到私塾学习诗书礼节,是以到得成年,还保存着每日夙起练功的风俗。若碰到气候晴好,他总会在练功结束后跃上屋顶驱逐第一缕晨光,常常太阳跃出云层,放出万丈光芒,他都会有一种神清气爽、意气风发之感。不料本日竟看到如此风景,不由得痴了。
青衫公子不及制止,对胡一舟叹道:“唉!三师兄,我说你不是胡一舟,而是胡涂虫。哪有儿子返来不去拜见双亲,倒让父母到前厅来见我的事理?”说罢,抬脚也向堂后走去。
木槿洗好脸,用巾帕悄悄擦拭洁净,拿了木梳,将一头乌黑头发细细梳了,在头顶束了髻,然后回到房中。她在李家这几月来,日日如此,本日这般再是天然不过,身上虽穿戴医馆药童的衣服,仍如清风拂水,文静温婉,却不知一举一动被坐在屋顶的李仁怀收于眼底。
第二日,木槿还是早夙起来,到井边打水梳洗。木槿将水盆放在石凳上,从井了汲了净水倒入盆中。她躬下身子,双手捧了水拍在脸上,水滴从指缝中流下,在朝阳的晖映下晶莹剔透,木槿被水浸润的脸颊莹白如玉,在朝阳映托下如同透明普通。她墨发如瀑低垂,长长的羽睫在眼下投射出淡淡的暗影,淡色的双唇扬起夸姣,好像临波照影的惊鸿。
正闹间,胡一舟从堂后出来,边走边问:“槿儿,甚么事啊?”
刚到辰时,百口便都到了饭厅,大师坐定后却不见李仁怀,李姨见李升泰沉着脸,晓得他对儿子要求极严,如果偷懒不起,便会惩罚。心下疼惜儿子,笑道:“仁儿必时昨日赶路累了,这才误了时候。”转头对宋妈说:“去叫少爷用饭。”
此时李仁怀已梳洗一新,只见他头戴青玉冠,身着红色长衫,系银丝滚边腰带,腰间系着同款荷包、佩带镂空卷云纹青玉佩,更加显得长身玉立、俊美温润。
按李家端方,总柜每两年对各地医馆巡查一次。自打李仁怀满十岁起,李升泰每次巡查都带着李仁怀同业,核算各医馆出入进项,汇集研讨各地疑问杂症。本年李仁怀年过二十,已是弱冠之年,是以李升泰就令他一人单独前去,也算让他历练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