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坎道:“我们能出来看一下殿下么?”那军医略有些难堪:“赵太医用了麻沸散,殿下临时不会醒,你们……”他原想说你们出来也没甚么用,可一对上那些体贴的眼神便有些说不出口,转而想到此前曾听闻这些将军里有几个是秦王的伴读,想来豪情非常深厚,秦王受伤,他们必然是最担忧之人,便道:“出来是能够,但不能统统人都出来,殿下需求静养。”
“滚。”
董良暗含警告地瞪了李巽一眼,后者亦不防苏子澈情感窜改如此之快,料是本身话说重了,略略有些措手不及,无法道:“罢了,臣服从便是。”
骁骑军统统的将领都守在营帐外,一个个神采庄严,心中俱都孔殷不已,却不敢出来打搅太医。即便正值午后,帐内仍燃着十数支牛脂巨烛,将帐内一应事物皆照得分毫毕现,可从帐外望去,却连个落在帐上的影子都没有。董良负手望着远处翠微,不时有兵士前来禀告战后事件,他一一用心应对,批示恰当,面色沉稳笃定,与苏子澈方才受伤时的慌乱无措比拟,的确判若两人。
一向比及日薄西山,中军大帐里方有人出来。
苏子澈耳背通红,很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陆离晓得他这些年来愈发不喜好生人碰触,府里宫里的侍女皆是服侍多年的,便是行军在外也只让跟了数年的亲兵陪侍在侧,因而对那名军医道:“我来吧。”苏子澈闻言瞪着他,目光像是要吃人,陆离对此视而不见,谨慎翼翼地将他扶起来,尽量不牵涉到伤处。即便如此,苏子澈还是痛得眉头紧蹙,鼻尖沁出盗汗。
苏子澈低垂眉眼:“……晾着吧。”董知己内既喜且忧,喜的是,依着苏子澈的性子,如果当时不措置,过后也不会重翻旧事停止究查,他与陆离之间的情分毕竟抵过了陆离的欺瞒;忧的是,陆离让他如此起火,若不惩罚一番平贰心头之恨,只怕此事会始终亘在心头,两人之间的隔阂,不知何年才气消弭。贰内心唏嘘一番,只听苏子澈又道:“不要奉告陛下。”脸上有伤,说话之时会牵涉到伤口,是以苏子澈声音又轻又慢。董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受伤一事,不附和志:“这么大的事,如何能够瞒得住?”
苏子澈垂下视线,方才那种模糊约约地不对劲感俄然变得激烈起来,像是有一堆混乱的线索摆在他面前,却始终理不清眉目。他重新回想迩来产生之事,回想本身出征前入宫时的点点滴滴。
苏子澈缓缓回过甚来,痴钝地觉出几分不当,问道:“你们如何都在这?内里景象如何?”董良道:“殿下杀了白起,叛军群龙无首,降得降,逃得逃,臣已派梁瑜去收束叛军残部。浪穹诏见叛军大败,朝西南逃了,臣考虑到严禄与陆离既已去找南诏王,不知会如何商谈,临时按兵不动,由他们去了。”苏子澈道:“嗯,穷寇莫追。”顿了顿,又道,“你们不消守着我了,该做甚么便做甚么去吧。”
苏子澈模糊约约感觉有些不对劲,可细细想来,又说不出那里不对。
不,他不止是说岭南凶恶,在他口中,全部大宁只要一个苏子澈能安定岭南兵变。
自始至终,天子每言及岭南,老是说瘴疠之乡,凶恶万分,比之北黎尤甚,这话原也没错。苏子澈到岭南后,完整不能适应此地水土,饮食被太医换做了药膳,争奈见效甚微。可抛开水土不谈,岭南兵力实在不敷以让朝臣如此严峻,乃至是不敷道哉,随便指派个略懂兵法之人过来便能大胜而归,的确是手到擒来的功绩。可当时在长安,天子与朝臣俱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他误觉得岭南兵力比北黎铁骑更加可骇,而岭南兵力到底如何,直到他出征一刻,天子也未提过半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