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地不远,是一处掩映在大片树丛草地间的中式餐厅。如果是春夏或春季,该是风景如画。但现在是夏季,只要无边的枯木狰狞地伸向夜空。
肖亦骁冲她一笑算是回应,却也没多说甚么。刚才朋友间热络的氛围也回落了少量。
韩廷道:“拉皮条把公司员工拉上。不想干端庄事儿了?”
肖亦骁点头,说:“不像。”又皱眉,“你甚么眼神?”
纪星上前颔了下首,规矩道:“肖总好。”
有一会儿没说话的肖亦骁俄然扭头看她,问了句:“多大了?”
那天,打扮明艳的曾荻却感到发急,直觉奉告她,以韩廷的脾气,他不会架空和阿谁女人结婚。
终究,一辆红色特斯拉停在路边,后排窗户摇下来,暴露曾荻斑斓的脸庞,红唇一弯:“上来吧。”
她的脸被风吹僵了,刚想拿领巾遮一下,又怕唇彩把领巾弄脏。
曾荻忽说:“坐啊。”下巴指了指肖亦骁中间的一把椅子。
“还不是你们这帮公子哥儿目光高,会所里找的人铁定看不上。我多操心机。”她不知轻重,还在调侃,他眉心却几不成察地凛了凛:“这女人晓得你甚么目标?”
肖亦骁没接这茬。
杯子放返来,这回晓得举一反三了。她扫一眼剩下三人的杯子,见那位韩公子的水杯也空了一半,遂自发拿去加了水。重新摆归去时,韩廷正发牌,低低说了声:“感谢。”
“真不像。”别的几人也说。
他却也只是随便一笑,仿佛并不如何纵情。
她仓促瞥一眼就收回目光,余光里一件咖色大衣和一只爱马仕铂金包放在一旁。
暗黄色的路灯光在行驶的车内流转。
可触及他私交圈子,怕真踩了禁区。
另一头有个四方桌,五六个高大矗立的男人或站或坐,围在桌边玩纸牌。
曾荻看着她,浅笑:“让你坐就坐。”
办事员出去问是否需求上菜,韩廷说能够了。
包厢门推开,一地水墨青山的柔嫩大地毯,踏上去脚底一陷,跟踩着云似的。
他的一丁点儿情感窜改,别人发觉不出,却逃不过她的眼睛。
肖亦骁再度扭头,盯着她看,眼睛亮亮的,饶有兴趣:“你看我多大?”
“另有谁,你跟前这位。”左手位置上的肖亦骁开朗笑道。
约好的六点半,纪星提早非常钟到了路口。以防万一起况好曾荻先到,却要等她。
“真的。”
她手指隔着衬衫摸他的后背,逗道:“还活力呢,要我如何赔罪。那小女人挺标致的,我把她送给你消气咯?”
深冬的北京,六点半,天早就黑了。路上车流如织,街边商店里霓虹闪动。
他笑容放大,笑出声来:“感谢啊。”
纪星在北风中回到家,蹲在椅子上吃泡面的时候,想起曾荻说,要谈一些保密的内容,不便利她在场,很抱愧让她白跑一趟。
可往嘴里塞着泡面的时候,还是有些淡淡的屈辱和难过。亏她为了穿斑斓点生生挨冻,还白白华侈了涂小檬给她化的妆呢。
室内空间极大,大玻璃木窗旁一张红木圆桌,围着几把中式椅子,桌上摆着数套精美的餐盘碗碟,洁白的餐巾叠成胡蝶仙鹤的形状盛在玻璃杯中。
一把声音降落而成熟,很好听。
“啊呀。”曾荻轻呼,笑道,“我这不是想哄你嘛。别板着脸了。”
彼时,顶上一道圆锥形的柔光恰好打在他脸上,他垂眼看牌,眉骨和低垂的睫毛拦住自上而下的光芒,在眼窝深处投下一抹阴暗。
“他记牌的。不赢才怪。”右手边的人说,“玩个牌都这么当真,韩公子,我服。”
刚关下水龙头,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又关上,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