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因为如许疯颠,喜怒无常,才被嫡亲之人骗到这荒凉中,客死他乡的吗?”玄九明神采稳定,声音悄悄的。
玄九明放手,坐到他身边:“我去了没用。”
“我不去!”秦卿闻言当即回身故死抱着庙里的大柱,破口痛骂,“臭羽士!要去你本身去!”
秦卿殃殃地躺倒在地上,满脸生无可恋。
秦卿看了他一眼:“本日如何没去照顾你的石头?”
但这一次,他却没能在熟谙的老处所看到包裹着玄九明的襁褓。
鬼司在一旁连连点头:“是是是,以是还是上辈子那座山?”
“你想回家?”玄九明挑眉看了地上的青年一言,抬手拽住他衣摆往庙外拖,“那你就跟贫道去枉死城走一遭吧。”
天权也不辩白,只是哈腰作揖辞职,秦卿想都不消想,都能晓得他必定又是去给那块被他当作宝似的蓝石头操琴吹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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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卿握着匕首,不敢置信道:“你疯了?!”话虽这般说着,他倒是一点都不心软地将那匕首插.进玄九明腹部。
秦卿大摇大摆地走到阎王殿,一眼就瞅见了排在长龙步队中,一身月红色长衫恍然若谪仙的玄九明。
做人哪有做鬼自在?!
秦卿轻柔地擦去婴孩嘴角的奶渍,又拍着他的脊背哄他,被奶水呛得满脸通红的婴孩垂垂地息了哭声,秦卿这才抱着他坐到竹椅上重新给他喂奶。
“秦卿,我代你去投胎,你可得承诺我,不准再杀人了……”
“诶王您有所不知啊,这玄大人的灵魂还接受不住太大的福荫,他如果投胎到大富大贵的人家,绝对活不过这个数。”鬼司说着,伸出了三根手指。
“罢了罢了。”秦卿抬笔沾了朱砂,在往生册上勾勾画画几下,“给他选座好点的山,花草要多,湖河要有,山林植物们也不能少……”
玄九明的声音到前面便越来越轻。
他昂首,穿过没有砖瓦粉饰的那些屋檐破洞怅惘的看着内里的夜色,圆如白玉盘的皓月撒下银辉,落在他半透明的身躯上,让他整小我看上去仿佛只需顺着这银辉光缎悄悄一扯,便可乘月归去。
“你晓得为甚么吗?”青年青轻侧头,深如潭底的双瞳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里头像是沉淀了无数浩渺的年事和循环更迭的光阴,模糊带着水光。
而梁上的青年定定地凝睇了他一会,俄然绽唇一笑:“我骗你的。”
秦卿:“……对。”
“可你厥后杀了他们泄愤,秦氏一族也早已断子绝孙,你又何必再待在此处靠杀人取乐?”
他昨晚掐指一算,玄九明昨日就死了,享年二十四岁,而本日鬼差们应当已经将他的灵魂拘来了。
秦卿看着这臭羽士悲天悯人的神采,心中更加愤恚:“我杀得都是手上沾满鲜血的匪盗之辈,何错之有?”
满头白发的少年面无神采地转头,双目没有焦距,淡淡喊道:“师娘。”
“你如果再杀人,便生生世世都欠我了……”
秦卿猜疑地昂首看了看他:“……为甚么?”
秦卿当即抖着肩膀笑了起来,笑到眼角渗泪,忍不住在地上打滚:“你骗谁呢?”
地府里向来不缺干活的小鬼,秦卿一醒,顿时就有鬼司们经心遴选出来的,长得不那么磕碜的小鬼过来奉侍鬼王起床。
这话说得秦卿没法辩驳,又听他持续道:“人生来就是命数天定,几时出世,几时死去,早就是必定好的事。你几次插手,扰乱的是天序,终究刻苦的还是你。”
玄九明见他这副模样的确是又气又好笑,若不是亲眼一见,他也难以设想这扰了卞沙洲互市之路几百年的恶鬼,竟是如许一个有些恶棍的青年。
小鬼们镇静地跪下,恐怕新鬼王像之前那位一样暴戾,稍有不顺就将他们扔去十八层天国折磨一番。殊不知秦卿底子就不会对他们做甚么,这新鬼王满脑筋想的都是如何给本身的好朋友走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