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谨抱紧了烟箱子，咬着牙哈腰闪过人群，一门心机往前冲，明天如果给抓住了，八成得脱层皮。前次一起卖烟的小五被青帮抓了，再见小五时小五躺在水沟里，人都臭了。
“芳芳姐！”抱着炊火箱子的半大少年赶紧跑上去，昂首看着舞女，白净的脸上带笑，看得舞女内心直呼敬爱。
“好嘞，感谢芳芳姐！”陆谨把钱谨慎翼翼地放在贴身口袋里，这下又能多交一个月的房租了！
他扭头就跑，咬着牙，不敢发作声音。
“没跑，没跑！”他转过身，脸上带着奉承的笑，手上已经递上了烟，“各位爷爷，辛苦了，来，抽烟，抽烟......”一人一根，统共发了四根，发完了才乖乖地站在一边，看着这几个黑衣黑裤的青帮小弟。
姜鸿这号人，不是他一个小孤儿能招惹的起的，既然他说等着，那就等着吧。
街头充满着喧闹的声音――男男女女的哭喊声、汽车鸣笛声、军警踢踏的脚步声......
小孩闻言，假装大人的模样叹了口气，把胸前挂着的箱子里的芙蓉全都拿了出来，又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粉色的纸包裹整齐，才递给舞女。
一辆军车在他面前蓦地停下，上面哗哗啦啦下来一堆人，一个领头的走下车吼道：“去看看，死的不要、重伤的不要，剩下的另有好的就带归去。”
先前的满目苍夷现在已经全然不见，塌了一大半的剧院重新装上了霓虹灯，上面“大上海”三个字能闪到早晨一两点，这个都会规复的很快，半年的时候就重新变得灯红酒绿、繁华更甚――人们仿佛健忘了半年前阿谁如同人间天国一样灰蒙蒙的上海，只记得面前这个繁华似锦、灯红酒绿地东方魔都。
六个月后
“跑甚么跑！”
“我说小陆儿，到底是人小么？连买卖都不会做？别废话，明天来客人玩得欢畅，给的钱多，这买归去也是分给姐妹们的。”
人们从防浮泛里出来了，他也就跟着出来了，再出来就瞥见本来洁净整齐、都丽堂皇的街道和橱窗被炸了个稀巴烂，铺天盖地而来的是灰尘和炊火味，耳中除了乱乱嘘嘘的嗡鸣声就是哭喊声――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死人。
孤儿院，孤儿院......陆院长没了，那么大的炸弹掉下来，他必然是没了，那孤儿院呢？孤儿院如果没了......
呦！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是！”那些兵应了一声，跑进院子里卤莽地把那些尚在发楞的孩子往外扯。
他不敢想，只能越跑越快，手里紧紧地抱着那半篮子馒头，脸上的泪水混着汗水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一道道红色的沟。
“五块钱。”
他连跑的心机都不敢有了，捧着箱子走到一边的树旁坐下。
姜鸿看都没看畏畏缩缩的青帮小弟，反倒是看了陆谨两眼，刚巧打量第二眼时，那孩子也抬开端偷瞄着本身，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惊诧的板滞。
公鸭嗓顿时冷了脸，一巴掌甩畴昔竟然扇了个空，那小孩抱着烟箱子竟然非常工致，一哈腰躲畴昔了！
“万宝路、小刀，卷烟、洋火诶！先生买包烟吗？”大上海门前，半大孩子抱着一口翻开的箱子，箱子里装着零散的卷炊洋火，他矫捷的跑来跑去号召着来往的客人，嗓子清澈的好像溪水普通。
他好不轻易要混进王第宅了，可不能被抓住！
“芳芳姐少抽点烟吧，说是对身材不好的。”小孩没有立即给烟，反倒是一脸严厉的经验，但他偏有一张白嫩的婴儿肥的小脸，看得芳芳捂着嘴咯咯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