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宋眸光渐深，“不要悔怨。”
阿九仓猝往左边张望，空无一人。
他轻声一笑，“你觉得我当时的痴傻是天生的？还不是被毒物搞坏了脑筋。”
这话很耳熟，仿佛在那边听过。阿九微怔，对了，他初入国师府奉茶时，谢梓安也对他说一样的话，‘在国师府可还风俗？’
阿九嘴角抿起一抹笑，搓洗衣服，垂下眼睫，“猎奇，随口问问。”
“那先练练你的胆量吧。”
阿宋又拦住了他，“不玩了，说端庄的。我窜改主张了。那日说的，你十足忘了吧。”
“我要你现在将它活活捏死。如果连一只鸟都不敢杀，如何提杀人？”
“如何不说话？”
阿宋见状，如孩童般欢畅的捂住肚子哈哈大笑。
是阿宋。
阿宋一怔，咽下口里的枣肉，一个奔腾，落在阿九身前，挡住了他的来路。“你就不问问我，表情为甚么这么好？”
下一秒，一个枣核又弹在了他的右臂，他转个圈往右看去，还是没人。迷惑无措之时，头顶上方传来死力压抑的闷笑声，“你真是个未开窍的傻子。”
阿九不满道，“你做甚么？”
阿九脚步一顿，蓦地想起了些甚么，脸上闪现哑忍的痛苦之意，回身摸干脆的问道，“你真要帮我？”
“我不想再如许下去。就算，万劫不复，又如何？”一个个字从阿九喉咙中溢出，他的眼睛亮光忽闪，如同繁星夺目，让人无端涌起摘取保藏的动机。
“蠢货。”阿宋无法笑了声，手指微触在阿九手背，用上三分力度，把他的手掌往下压，硬生生将小鼠压成了一滩肉饼，肚破肠流。
“你惦记取国师，若他对你做这类事，你也会问他这句话？”
“无聊呗，玩枣核儿。”阿宋看起来表情很好，声音颠簸颇大，充满高兴。他手中捏着五六个枣核，时抛时接。
门外跪着的仆从瞥见阿九出来，领他去了一间暗室。
“你不是玩枣核的么…”
阿九不说话了，低眉看了眼湿透的衣衫，他只要这一件衣服，现在尽是细草泥巴，脏了，穿戴也难受。
阿九淡然垂眸，“明白了。”
阿九趔趄数步，勉强站稳，拍了拍衣摆灰尘。一个圆滚锋利的东西遽然从空中飞来，短促击打在他的左臂上，他歪头一看，是个枣核。
两日来，阿九就在山顶天井做琐事，没见任何人，倒是两今后偶尔看到了玉蝶。他坐在高高的肩舆上，乘太长廊，不晓得被运往那边。阿九想追上去，却被奴役拦住了。
阿九双目一滞，不敢挪脱手，不忍看他部下血肉恍惚的场景，内心有甚么东西破裂了，收回清脆的声音。
阿九疑虑缠心，绕过他往前走，“你若不肯带我返国师府，就不必了。”
但他未曾想到，剥夺一条生命，哪怕是植物的命，却如此艰巨。阿宋又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地杀人？
“你说了甚么？”
“不是他，我想杀的人多了去，二皇子得今后排。”
他干裂的唇角微微扬起，眼神悠远，“有的人明显低至灰尘，受万人唾骂。偏又生得崇高如莲，无人敢轻渎。”
阿宋托腮当真想了想，笑着反问道，“你想吃肉的时候，还会分那些猪牛羊是公是母吗？”
三今后的下午，阿九戴着厚重的脚链，捧起一大盆衣物前去河边洗濯。路途中，他暗自想道，或许是阿宋帮了他，他才气摆脱被监守的糊口。
“你能够趁它放松时，捏死。那样、它不会狠恶挣扎，你心中也不会这么难过。”
“我不悔怨。”
“你干甚么？”
阿宋看着阿九，见他目光游离，唇色青紫，不由得轻叹了一声，抓过他手心的小鸟，放飞。直到鸟儿消逝在湛蓝天涯，他道，“既然做不到，就换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