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绍用一双虎目瞪了一眼邻桌那妊妇后,又颇伤脑筋地望向了那大碗。
马绍瞅了一眼大堂内乌央乌央的人,皱着眉,侧身低头对身边的主子叨教道:“三少爷,小的去清清人?”
这时,小二俄然端上一盘菜,红烧狮子头。
说来也奇特,那贵公子在门口时,身上仿佛渡着一层光,晃眼又闪亮,可这进了屋,在坐位上坐下了,又如浅显人普通了。可世人还是忍不住想去看他,五官没有吴清精美,没有冯元豪气,可就是那么吸惹人。绿莺想了想,吸引她的不是他的长相,也不是穿戴打扮,如果换一身破衣烂衫,也仍然不会有损他的光芒。
这叫人如何吃啊!他不悦地问小二:“这是啥玩意啊,是狮子头不?”
那小二赶紧嬉皮笑容,点头哈腰解释道:“这位爷有所不知,我家这狮子头寄意好着呢,举着筷子,从中间夹成两瓣,取其一举两得之意。吃过的各位爷,此后都能赶路一帆风顺,做事一举两得,平生顺心顺意。”
邻近傍晚时,绿莺三人落脚在一家名叫“悦来”的堆栈内。
合法各种如有似无的目光或羡或嫉地,如同蜘蛛网般罩着她的时候,俄然被门口的一道光束堵截。
“是的是的,这是狮子王,王中王。嘿嘿......”将肩头往下滑的手巾提了提,小二回道。
此时恰是吃晚餐的时候,大堂几近座无虚席,他们捡了一张靠里挨着墙边儿的小桌子落座。
可饶是如此,爱美之心,也是人皆有之,世人还是成心偶然将余光瞥向这里,都是赶路的,风餐露宿中哪能有太多机遇瞧见美人,此时恨不得再长他四对眸子子,多瞅瞅养养眼,有才的能多吟两口美人诗,没见过世面的山野村夫能开开眼界,大女人能恋慕恋慕,小媳妇想沾沾仙气,将来十月怀胎后,也能生出副美人骨。
时下,胡人的民风垂垂渗入,对于女子的束缚也比畴前广泛。若不是未出阁的令媛贵女,极少人会戴惟帽。统统人都戴,你若戴,倒是不会惹人侧目,可若统统人都不带,就只要你戴,那就必然会费事很多,世人必然觉得,此人必然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罢,不然为啥遮得严严实实的,可得看看是啥模样。
此时她倒是不怕会有那恶棍胶葛,当初在汴京摆摊时,因她有那糖葫芦西施的名头,确是有那胆小的趁她不备沾一下她的手,或是撞撞她的胳膊肘,一众毛头小子以能占到她的无伤风雅的小便宜为荣,以后能在火伴间各种吹嘘,以上各种,不过因她是个未嫁的大女人,惹人遐想。此时她一个大肚婆,身边还跟着“公婆”,吸引力定是没那么大了,她就不如何担忧了。
忽地,她神采一变,不敢置信地望向那主仆二人。
祁云抬起手,禁止道。他张望了一瞬,在绿莺一桌上定了定,率先迈开腿走了过来。
马绍赶紧笑着摊开承担,指着那一堆小瓶子:“有的,主子你看,走前那蔺......”
顾不上再想那些前尘旧事,感受着四周八方扔过来的视野,绿莺脸上顿时烧起来,不安闲地垂下头,百无聊赖地研讨起了桌面上的纹路。没戴惟帽,穿戴朴实,可饶是如此,一张白润鲜艳的面庞儿在一众平平姿容的女人媳妇中,还是鹤立鸡群。
再往上看,狐狸毛托着的一张脸,倒不是过分出奇。实在细心一瞧,眉眼非常浅显,都是淡淡的,要说冯元是剑眉星眸的英挺,吴清是清秀俊雅的谦恭,那此人就是端倪如画的淡然。
两桌离得极进,绿莺这才发明跟着此人的身后,竟有二十几个保护,此时也全都分离到四周,落座后叫了饭菜。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此人一举一动涵养浑然天成,想必赶路辛苦,那些保护都狼吞虎咽起来,可此人却一向细嚼慢咽,嘴唇微动,对于旁人的视野,他始终目不斜视地不受其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