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足笑嘻嘻地戏弄孩儿:“你这才几天的小人芽儿,就晓得你妈妈?来,等我抱到后边寻你妈妈去。”
瓶儿仓猝走出来,见弓足抱着,说道:“小大官儿好好儿在屋里,奶子抱着,平白寻我怎的?看尿了你五妈身上尿。”
西门庆走到后边对月娘说。月娘就晓得是弓足的启事,只是不说给西门庆听:“我明日叫刘婆子来看看他。”
西门庆听言,非常不欢畅:“你就信阿谁老淫妇胡针乱灸!还是请小儿科太医看才好。既好些了则罢,若不好,拿到衙门里去拶这老淫妇一拶子。”
应伯爵见她不欢畅的模样,说道:“我晓得了,她定是和她那鸨子计算好了,见你爹做了官,又掌得刑名,一者惊骇他势要,二者恐此后去得稀了,借着认干女儿来往,断绝不了这门亲。我说的是不是?对了,对了。来,这教与你一个法儿,保你不亏损:她认大娘做干女,你到明日也买些礼来,认与六娘做干女儿不就得了?我说的是不是?你也不消去烦恼。”
弓足说道:“怎不咒他?贼三寸货强盗,那鼠腹鸡肠的心儿,只好有三寸大。都是你老婆,无端她只是多有了这点尿胞种子罢了,莫非如何样儿的,做甚么这般抬一个灭一个,把人踩到泥里!”
看看不觉已是八月十五日,吴月娘的生辰来到,请堂客摆酒。酒菜散后,吴月娘留下吴大妗子、潘姥姥,另有月娘常请来念佛讲经的两个尼姑,早晨宣诵唱佛曲儿,直坐到二半夜方才歇宿。当时,西门庆见上房有吴大妗子在,不便利,走到前边瓶儿房中看官哥儿,内心筹算在瓶儿房里睡。瓶儿劝道:“孩子才好些儿,我内心又不安闲,你往他五妈妈房里去睡吧。”西门庆只得走到弓足这边来。
西门庆午间从衙门中来家,进门便问月娘:“哥儿好些不?使小厮去请太医吧。”
“休教那老淫妇来胡针乱灸的。”西门庆分歧意,“另请小儿科太医来吧。”
次日,月娘先打发西门庆去衙门了,再使小厮请了刘婆来。刘婆看了官哥儿,说是着了惊。月娘给了她三钱银子。刘婆给孩子灌了些药儿,孩子这才稳稳地睡着了,也不漾奶子。瓶儿心中的石头方才落地。
这干女儿天然不成去前面陪客。当应伯爵问吴银儿“李家桂儿怎不见了”时,吴银儿说道:“二爹,你白叟家还不晓得?李桂姐现在与大娘认干女儿。现在坐在大娘床上,矫饰显出她是娘的干女儿,剥果仁儿,拿东拿西,把俺们往下踩。”
月娘近前来引逗了一会,叮咛道:“好好抱进屋里去罢,休要唬着了他。”
西门庆还想说甚么,丫头摆上饭来。吃过饭,应伯爵又来找西门庆说买卖。没过几日,西门庆便把狮子街房开出铺面,发卖各色绒丝,一日也卖数十两银子。
这时,陈经济来请西门庆,说是管砖厂的刘寺人差人送了礼来。西门庆赶紧往前去了。
月娘说道:“我已叫刘婆子来了。吃了些药孩子不漾奶了,稳稳地睡了这半日,好些了。”
月娘不依:“一个刚满月的孩儿,甚么小儿科太医!”
前边席散,西门庆打发四个唱的出门。月娘与了李桂姐一套重绡绒金衣服、二两银子。西门庆来到瓶儿房里看孩子,见孩儿只顾哭,便问怎的。瓶儿也不提起弓足抱他去后边的事儿,只说道:“不知怎的,睡下去只是哭,奶也不吃。”
这时,西门庆送走来人,往前边去了。玉楼说道:“你还不快去,他准是往你屋里去了。”
瓶儿把孩子抱回房里,悄悄说奶子:“他哭,你该渐渐哄着他,等我来。如何教五娘抱着他到后边寻我?”
西门庆听了,已知弓足的企图,心中大怒,圆睁着眼对着弓足说道:“看着你恁提及来,莫不是李大姐她爱这把壶?既然有了,丢开手就是,尽管胡说些甚么?还嫌乱得不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