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儿说:“头里因大妗子她们来,乱着,就健忘了。寻觅起来,把她们也唬走了。”说着,把那三锭金子交与西门庆收了。
西门庆偏不断步,边走边答道:“等返来与你瞧吧。”回身进了瓶儿房。
“谁知他是哪来的。”弓足说道,“你还没瞥见哩,他先前从外边拿出去,用袄子袖儿托着,恰是八蛮进宝似的。我问他是甚么,要他给我瞧瞧。他头儿也不回,直往那房里钻。过了一会,就乱起来,就不见了一锭金子。你猜他怎说:‘不见了,由他,渐渐寻吧。’你家就是王十万也使不得。一锭金子,起码重十来两,值五六十两银子,平白就罢了?瓮里走了鳖,摆布是她家一窝子,再有谁进她屋里去!”
弓足一脸通红,抽身走了出来:“谁这里说我有说处?可知我在这个家是没说处了!”走到月娘房里,想到本日酒菜上月娘与乔大户家做了亲,瓶儿也是披红簪花递酒,心中本已是有气,来家又被他骂了两句,更加气急了,竟哭了起来。
“我不好说的,她不是房里,是大老婆?还不知是谁家的种儿哩!”弓足咬住这句话不放。
这时,玳安出去讲:“云伴计骑了两匹马来,在外边,请爹出去瞧。”
西门庆却说道:“到底是谁拿了?由他,渐渐儿寻吧。”
潘弓足在旁接过话来讲道:“不该拿与孩子耍?只恨不得全搬她屋里去!头里叫着,给俺瞧瞧。好似红眼军抢将来的,不教一小我晓得。这回找不着了,亏你如何有脸来对大姐姐说,还教大姐姐替你查考各房里的丫头。教丫头们口里不笑,内心直笑哩!”
弓足说道:“这你是在中间听到的,我说了甚么歹话来的?你的儿不也是房里生的?能瞒得住人?不得好死的能人,就只睁着眼骂起我来,那般的绝情绝义!我怎来的,没有说话的处所?变了心了。我不说的,人家乔小妗子出来,另有乔老头子的一些气儿;你家的失迷了故乡,还不知谁家的种儿哩!扳亲家耍子儿,拿我惹气,骂我,管我屁事!多大的孩子,又是和一个度量的尿泡种子平白扳亲家,有钱没处发挥的。争破卧单没的盖,狗咬尿胞空喜好!现在做湿亲家还好,到明日休要做了干亲家才难。吹杀灯挤眼儿,厥后的事看不见的活动!做亲时人家好,过后三年五载,妨了的才一个儿!”
这时,孟玉楼出去,见弓足哭得悲伤,安慰道:“你只顾恼甚么?随他说几句不就得了?”
西门庆奉告瓶儿:“乔亲家那边给你送生日礼来了,另有给哥儿的。上房的请你去计算。大妗子先来了,申明日乔亲家母来不了,后日才来。他们家有一门子做皇亲的乔五太太,传闻和我们做亲,好不喜好,到十五日,也要来逛逛。”
西门庆并不非常对劲这门婚事,说道:“既然做了亲也就罢了,只是有些不班配。乔家虽说同你们吴家有亲,他只是个县中大户,白衣人。你我现在现居着这官,又在衙门中管着事,到明日会亲,酒菜间他戴着小帽,与俺这官户如何相处?很不雅相。前日,荆都监央及营里张亲家,再三和我做亲,我嫌他是房里生的,以是没曾承诺。不想倒与他家做了亲。”
走弓足门首过期,被弓足瞥见,叫住问道:“你手里托的是甚么东西?过来我瞧瞧。”
瓶儿说道:“我没曾收,不是拿汗巾子裹着的么?”
月娘还是要留大妗子下来:“大妗子,亲家若不去,只在你身上。”存亡把大妗子留下了,然后作辞上轿。
“谁教你说话不留着点。他不骂你骂谁?”玉楼说道。
西门庆说道:“我丢下就出去了,充公那锭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