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奉告瓶儿:“刚才应二哥和小厮去门外请潘羽士,不在。明日我教来保骑马再去请。”
花子由听了,想想说道:“这就难办了。姐夫,你早替她看下副板儿,预备她吧。明日教她嫂子来看她。”说毕作辞而去了。
王姑子说道:“我的佛爷,谁晓得你白叟家这等美意!天也有眼,望下看着哩。你白叟家往厥后另有好处!”
月娘见她已是非常沉重,便问道:“李大姐,你内心如何的?”
瓶儿又叫迎春、绣春过来,赠物作交代。两个丫头跟从瓶儿多年,这般死别,不堪哀痛,主仆哭到一堆里去了。
天亮时,西门庆出去,瓶儿得知棺木已办,便问花了多少银子。西门庆不敢直说,只说花了百十两。瓶儿也嫌贵了。西门庆见瓶儿累得慌,不再多说,出来去前边看作棺材。不一会吴月娘与娇儿进了房来。
正说话间,小厮来报:五岳观潘法官来了。
月娘天然知其话意,说道:“姐姐,我晓得了。”
王姑子承诺了。
西门庆说道:“这药也吃过了。昨日本府胡大尹来拜,说了个方儿:棕灰与白鸡冠花煎酒,服用后只止了一日,到第二日流得更多了。”
王姑子起家告别,瓶儿要她多住两日,另有话要说。王姑子承诺了。
瓶儿摇点头:“我的哥哥,奴已是得了这个拙病,那里得好。只除非来世为人了。奴本日无人处,和你说些话儿:奴自从和你好,希冀在你身边团聚几年,死了也是伉俪一场。谁知才二十七岁,先把朋友死了,奴又没造化,这般没好命,抛闪了你去了。要想再和你相逢,只除非在鬼门关上罢了。”说着,一把拉着西门庆的手,两眼泪珠滚滚而下,哽咽无语哭不出声来。
西门庆说道:“我在家守你两日。你把心来放开,不要尽管多虑了。刚才他花大舅和我说,教我早与你看下副寿木,冲你冲,管情你就好了。”
瓶儿教迎春把角门关上,上了栓,然后点着灯,翻开箱子,取出衣服银饰来,放在中间。先叫过王姑子来,与她五两一锭的银子、一匹绸子,说道:“等我身后,你好歹请几位师父,与我诵《血盆经忏》。”
花子由坐了一会,起家出房,到了前边,对西门庆说道:“俺过世公公老爷,在广南镇守,带的那三七药,吃了未曾?非论妇女崩漏之疾,用酒调五分末儿,吃下去即止。大姐她手里收有此药。”
瓶儿点点头儿,说道:“也罢。不过,你休要信着人,使那憨钱,姑息使十来两银子,买副熟料材儿,把我埋在先头大娘坟旁,只休把我烧化了,就是伉俪之情。迟早我就抢些浆水,也便利些儿。你这么多的人丁,今后还要过日子哩。”
瓶儿说道:“你只收着,也不要对大娘说我与你银子,只说我与了你这匹绸子做经钱。”
瓶儿握住月娘的手,哭道:“大娘,我好不成了。”
事情也巧,尚举人父亲在成都做推官时,带来两副桃花板,白叟本身用了一副,另一副是为老夫人的,板也是非常的好板。尚举人来岁上京会试,等银子用,才卖这副板。代价讲到三百二十两银子。西门庆同意了。傍晚时,抬了板来,西门庆旁观,公然好板。随即叫了匠人来锯开,异香扑鼻。西门庆又找了应伯爵来看。应伯爵看后夸奖不已。是夜,应伯爵陪着西门庆在前厅看着匠人做棺材。到一更时分,西门庆送走应伯爵,来到瓶儿房里,要陪瓶儿睡,这才发明冯妈妈与王姑子也在这里。瓶儿对西门庆说:“这屋里龌肮脏龊的,她们又都在这里,不便利,你往别处睡去吧。”西门庆这才去了弓足房中。
西门庆点点头,叫贲四与陈经济去办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