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茫茫江面，本就涣散江上的贼寇船队现在在官军大船的打击遮断下阵型破裂，进退失据。大船上的官兵居高临下，不竭投射犁须镖、双须镖、单镖枪、铁箭，配以鸟铳、毒药毬、炊火纸毬、火伞筒、九龙盒等火器轮番打击，压得贼寇难以昂首，群船各自为战，完整难以持续同一批示。而那些破浪冲锋的苍山船构成几道阵型贯穿贼寇船队，主动切近接舷搏斗。船上官兵持铁镰、竹篙枪、捞钩和燕尾牌，先勾住贼船使其不能脱身而去，进而钩断贼船缭绳或直接钩杀贼寇。有些苍山船则绕到侧方，用百子铳、佛郎机等火炮猛击，以部分数量上风不竭蚕食落单的贼船。
牛有勇见状骇然，恐怕也给射死了，回身奔向船舱，刚到舱门前，广文禄地点的游艇已经狠狠撞上了网梭船舷侧。游艇虽比网梭船还小，可来势极凶，两船相碰，网梭船船身狠恶倾斜，牛有勇不由自主趔趄着倒向一旁。
马口湖位处马口镇以东数里，与大江相通。湖水不深，大多烂泥浅滩，吃水稍深的战船没法收支，因江、湖水两面对冲，大江在此绕出一个洄湾，一线之隔，与浅湖水相对，江水倒是极深，更兼蒿草蒹葭遍，非常利于水战伏击。
草撇船居前，其他各色艇船随航摆布，数里外的江上火光燎天，但更近的火线，亮光星星点点铺满烟笼着的水面，那满是紧追不舍的贼寇船队。
“别想走......”他咬碎钢牙，行云流水张弓搭箭，目光锋利如射电，顺风劲射一支宽刃箭。这是他的看家本领，值此紧急关头，满腔的肝火没有令他暴躁，反而安抚着他从所未有的沉寂。
黄得功一脚踢在坐在那边五花大绑着的牛有勇身上道：“另有这埋汰玩意儿。”
牛有勇心知败局已定，又气又急，当下想着的只要如何逃出世天，他四下看看，一刀砍在船面上，吼道：“给老子往湖里走！”江面的主动权是夺不返来了，即便幸运从官军大船的裂缝挤畴昔，后续十有八九也得给追上。是以他窜改思路，想尽力从江口冲进水位低浅的马口湖，如许的话，光吃水这一项就能替他挡住大部分的官军战船，以后弃船登岸，走陆路逃脱可也。
赵当世咬牙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以我赵营儿郎数百条性命为代价，今番必然得将这贼寇船队尽数全歼！”
“他奶奶的，甚么东西？”
这时候，赵当世四周的草荡子中竟仿佛无中生有，更快速驶出了不计其数的苍山船，迅疾交叉到了赵营船队的序列里。苍山船俗称“苍山铁”，亦属小型船只，设有橹，风顺则扬帆，风息则荡橹，简便工致。苍山船与鸟船、子母舟等都是武昌府官军水军的制式战船，比起分给赵当世的各种杂牌战船实在精美很多。这几种船一现身，赵当世在最后的惊奇过后，明白过来，彻夜局面已经峰回路转。
靠近马口湖口儿，周遭江水蓦地湍急起来，广文禄急令兵士用力操舵划桨，保持方向不偏。大浪激流不竭颠簸船身，坐在相对安定的草撇船中的赵当世尚需紧抓扶栏才不至于东倒西歪，但胸腹气闷仍然有些晕头转向，由此可知其他划子官兵们是何种艰苦境遇。
“回大人，就小人这一支船队......”牛有勇答道。
草撇船船首佛郎机炮首发两丸，打在贼寇船队之间，溅起偌大水花。四艘较大的车轮舸抢先飞冲，划浪而出，另有小型的游艇十余艘随后策应，皆恐惧向前。间隔灯火辉映的贼寇船队仅数十尺，赵营官兵俱出棚舱，庄严果断，大家做好了接舷血战的筹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