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做琴?
他念了一声,不知如何又想起天机禅院来。
沈独背动手立在街上看他, 心底里只生出几分荒诞之感,但又因为这和尚总有不平常的本领,以是他倒也不敢立即就下断言辩驳,因而颇带着几分“看你演出”的味道, 凉凉道:“那我可要开开眼界了。”
“这些天,我一向在想,我是个恶人,做了很多错事。若早很多年碰到你,我应当是甚么模样,又会做甚么事情。可想完了又觉太贪得无厌。得遇便是幸,何况乎你也喜好我?”
“……好。”
他收回目光来,只将那苗条的手指,压在了琴弦上,用那流泻而出的琴音代替了本身的答复。
善哉也不辩白甚么。
一晃六七日畴昔了, 遁出凡俗的光阴仿佛漫漫没有绝顶。
“不骗你。”
在佛祖的面前说,人间从没有佛。
这民风浑厚的市镇中还是没有甚么江湖人士,见了这和尚与一平常贵公子模样的人走过, 也并不当一回事, 顶多是感觉这两人长得实在是都雅, 非同普通,多看上两眼罢了。
善哉晓得他说的是高山流水,也晓得他现在是在用里头“善哉”两个字开他打趣,却也没甚么别的反应,只是一笑操琴,任由他没骨头一样在本身身上靠着。
“嗯。”
沈独闻声他说本身半生都在与本身作对,一时竟说不出内心是何感受,竟想起了本身,只是到底没敢问,是如何个作对法,以是只问了最后那句。
如许冷僻的名字,沈独还未传闻过,有些猎奇。
的确算不得上好的音色。
以是两人便也能安然地穿行于人群中。
善哉便回眸看他,只是现在落日西沉,傍晚晕黄的光芒落了沈独浑身,都在他背后,便让他那一张脸上的神情都在昏暗里恍惚,看不清楚。
山寺敲响了晚钟。
善哉抱着那一块朽木,转眸看沈独,腐败的一双慧眼底下藏了些许动静,只为他这一块“朽木”念了一段佛偈。
善哉便奉告他:“你是我独一顺服的本心。”
善哉苗条的手指将那块朽木上沾着的泥土都拂去了,只朝他一笑,道:“是块好木,或可为琴。”
“佛门的圣花,名典出佛经中。”
“无忧花?”
可也只是仿佛。
“不骗我?”
“我不是?”
……
“喜好。”
但又何必用肉眼去看?
因而只想起来曾读过的一个典故,打趣普通道:“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善哉,洋洋兮若江河。善哉,善哉……”
一向走到那寺庙前面,瞥见大殿外的香炉了,才俄然留步,低低问:“善哉,若现世有劫,爱上我,便是你的灾害吧?”
“佛言,爱世人。可若一人都不爱,如何爱世人?”善哉便站在他的身后,一起都陪着他走上来,说出这一番话时满面的安然,并不觉有何不成见人之处,“凡人活着,皆是一场苦行。呼吸六合间,活一日,便有一日的灾害,便是一日的修行。我生是有罪罪过之人,半生都在与本身作对,畴前是,将来也是。但你不是。”
善哉随他一道往那山道上走,看着道中其他的零散的游人,只摇了点头。
他沉默着,一小我在前面走了好久。
“诗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以是此镇名曰‘芳菲镇’,听着虽是脂粉气了一些,但细究起来确有几分事理。”
“和尚,我死之前,你都不要走,好不好?”
“不是。”
清楚很简朴,朴素,可却动听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