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一挥,兵丁就涌向粮垛去搬粮。几袋粮食刚搬到粮仓门口,忽听一阵骚动传来。
在朝堂里庄严不值一分钱,要想往上爬,庄严必然要舍弃。就像她李述一样,在太子那边丢弃庄严,做了这么多年的狗,换来了本日的职位。
为了入二皇子麾下,仕进第一天就敢弹劾她。
看门的一边喊着“来了来了”, 一边出了门房, 鼓着劲把门闩卸了下来。
沈孝懒得再跟这管事费嘴皮子,手一扬,几十个兵丁上前,直接将管事同仆人节制住了。
她不想让沈孝走她的老路。
火把将郊野照的如同白天,沈孝带来的人都守在车旁,警戒地盯着崔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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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负手看着门牙上的灯笼,见大门开了,目光落在门房身上。
“运粮。”
却听公主声音懒懒的,“不必了。户部捧着父皇的诏令抢粮,我难不成还能跟父皇对着干?你归去罢,奉告刘管事,不消挡他们了,让他们抢,本宫明日自有筹划。”
仆人没反应过来,公主的话他只听了个半懂半不懂,归正只得了一个意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户部要抢粮,都是拦不住的,也没需求拦。
沈孝抬脚往门内走,数百侍卫簇拥着他,真是好大的严肃。
一个时候畴昔了,月上中天。
这位沈大人瞧着气势汹汹,还带着兵,公主一介女流,就算来了怕也挡不住他们抢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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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然间, 田埂上响起了马蹄声与车轮声,仿佛一队人马正在疾行。车轮声反响在沉寂的夜色里, 像是天涯响起了模糊的雷声。
戌时末刻, 夜已深了。
征粮?
如何听着这口气竟有点如释重负。
沈孝袖子一震,甩开了管事的手,大步往门外走去。
看门的赶紧起家,一边披衣, 一边扯着嗓子喊, “谁啊?”
庄子上可没接到放粮的动静。
出身微寒的人普通都极有自负心,可李述在陈公公面前那一番话,倒是将他的庄严往地上一扔,踩得稀烂不说,末端还吐了口口水上去。
仆人奔驰了一起,浑身大汗都来不及擦,进了书房就跪下,“公主,户部来人抢我们庄子上的粮食了!”
“沈大人,你好大的胆量,竟敢在本官的庄子上抢粮。你有征粮的兵,本官部下可有杀人的兵!”
沈孝甩袖走的时候,她内心实在有点……惭愧。
崔进之是一起奔驰过来的,走得急,来不及调剂更多兵士,只带了二十个亲兵。但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妙手,若沈孝真的不识好歹要跟他硬着来,他们崔家的兵还没有怕过谁。
沈孝对着呆若木鸡的兵丁道,“推车,开端运粮。”
砸门的声声响彻田庄, 一时惊起很多仆人。
二十一柄刀锋遥遥指着沈孝,反射着火把的光芒。沈孝眯了眯眼,下颌绷紧,直视着崔进之,薄唇中吐出两个字来。
为了往上爬,敢冒着获咎满朝文武的风险提出征粮的运营。
很久听公主中间的侍女道,“公主,这下您能够去睡觉了。”
也顾不上甚么说话礼节了,仆人急得就差吼出来了。
田庄里本来有百十来个护院的,这庄子是公主最大的庄子之一,天然要好生把守,怠慢不得。可恰好今儿中午时公主派人过来,说别的庄子有事,将庄上大半护院都调走了,现在只剩下二十几个。
可脑袋刚沾到枕头上――
一个四十余岁的男人带着二十余个仆人,气势冲冲地冲了过来,从兵丁手上直接夺走了这几袋粮。
刘管事气得心口疼。
一个深青官袍的高瘦身影分拨人群,站在刘管事面前。
不知为何,李述总感觉本身跟沈孝像。她固然是公主,可暮年的日子跟沈孝也差未几,都是出身卑贱,一步步靠着本身爬了上来。情愿被人操纵,情愿放弃统统,只为了获得更多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