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心中一喜，跟着沈世兴出门，便不必禀了其他长辈，林妈妈也无可指责。她表示春叶跟紧，与沈世兴并肩而行，父女两人坐了两辆马车，一道从角门出去了。
莫非是要来装裱书画的？
胡掌柜仿佛未觉顾淮的一时失神，他憨憨一笑，道：“我传闻公子又要教书又要教棋，举业要紧，公子切莫舍本逐末，当分得清轻重缓急才是。”
沈清月点着头，道：“好，我晓得了。”她又问：“姑姑和周家表哥远道而来可还好？”
王妈妈应诺分开。
沈世兴见沈清月这般重视身份，戴上面纱不露容颜，身边有丫环和车夫，何况此处离沈家并不算太远，又是天子脚下，他便放心了很多，只叮咛她早些归去，便上了马车，去衙门里点卯。
王妈妈肃色道：“奴婢正要跟您说呢，前院的人说，三夫人送了一封信去东昌府。”
顾淮面前放着待观赏的几幅书画，和一杯上好的碧螺春，茶水暗香甜美，一看便是本年的新茶，他安闲道：“叫大人宽解，并无艰巨之处。”
沈清月立即打扮了起来，穿了件平常从未穿过的衣裳，簪了沈世兴给的金簪，叫丫环拿上她的面纱和帷帽，抱着好几卷提早筹办好的书画，趁着林妈妈没来雁归轩之前，去了万勤轩。
柳氏“嗯”了一声，淡笑道：“差未几能还上的人，叫旺儿别逼得太狠，目光要长远。”
周夫人双亲离世后，福顺胡同隔壁一条胡同的祖宅还在，固然老破小，但总有返来的一日，便留给了忠诚的老仆打理，那老仆会做账，除开照看老宅，还在青石斋找了账房先生的活计。
金丝燕窝贵重，柳氏常日里都吃这个滋补，她身边的丫环穿戴的也比旁的院里的丫环更面子。
柳氏思念半晌，抓住了一丝眉目，她忽而嘲笑一声，道：“真是个蠢货，我都命人将后门把守疏松些，眼看着都促进了月姐儿私相授受的事儿，她愣是叫月姐儿给反咬了一口，还害得轩德离了族学。”
可为何却跑去青石斋劈面的茶馆喝茶，不疾不徐又往楼下张望的模样，仿佛在等人。
他眉头微皱，当即明白过来，沈清月是为了青石斋楼下阿谁客人来的。
沈清月承诺见了佳梅，她坐在窗边，日光亮亮，照得她皮肤很白，加上她披垂着头发，稍稍咳嗽两声，倒真似有些病了。
第二十三章
这厢主仆二人临窗而坐，说着话，劈面的青石斋二楼，胡掌柜和顾淮也坐在窗前谈天。
主仆二人正说着，丫环佳梅出去，说沈清月把东西照单全收了，柳氏笑一笑，厨房里的人又送来了一碗金丝燕窝出去。
青石斋楼下的店小二说话的声音俄然大了，店子里来了客人，胡掌柜起家冲顾淮笑一笑，看着桌面的画，道：“劳烦公子，我先下去了。”
佳梅答道：“姑奶奶和表公子很好，女人放心疗养，过两日再去见他们不迟。”
大夫人柳氏靠坐在罗汉床上，四角炕桌上堆满了账册，她早已打发了丫环出去，只留了亲信王妈妈说话。
倘或老账房说的是真的，周学谦入京以来第一次出门，必定要来看他，如果要算上买酒和茶叶的时候，该当比她晚些到才对，她只要在茶馆里盯着青石斋的门口等他来便是。
佳梅也笑道：“可巧夫人叫我送了枇杷膏来，是川贝枇杷制成的，女人如果咳嗽还不见好，就吃一吃这个，止咳很好。”
柳氏翻了翻账册，冲王妈妈笑道：“这个月的印子钱竟都收了七成了。”
这日，沈清月夙起以后，派出去的丫环夏藤返来传话说，周学谦从角门出去了。
账房先生常在沈清月面前夸周学谦贤孝，说他每逢回京，都会提着好酒和茶叶去看他，只可惜运气不济，娶的两任老婆接踵离世，名声不好，宦途也不顺，委实叫人扼腕感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