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笑色一僵,随即又持续笑着,道:“那我与你父亲拭目以待。”
沈世兴脸上的笑容垂垂淡了下来,看了吴氏一眼,道:“你说甚么呢?”
沈世兴有些意动,便道:“走吧。”
吴氏脸上又浮上笑色,软语道:“老爷,畴前从不见月姐儿下厨,这回却说有个巧玩意儿,妾身实在猎奇的紧,想出来看一眼。”
有了前几次的经历,吴氏再不敢轻举妄动,她也不说沈清月的好话,只笑着道:“那不如中午得空了,妾身跟老爷一起去月姐儿那坐坐,妾身筹办了一些女人家适合用的东西给她,就当是妾身代妍姐儿给她赔罪报歉了。”
沈世兴问她:“就只要鸡蛋?”
她的话以退为进,倒是叫沈世兴听得很入耳,他便弯着嘴角道:“恰好我现在无事,便一道去吧。”
好轻易得了闲,吴氏经心打扮了一番,她穿戴不符年纪的翠绿色的缠枝莲褙子,下着勾莲蝠纹罗裙,梳了个牡丹髻,只简朴地斜插几根素银簪子,耳朵上一对小丁香,看起来倒是有两分清丽可儿。
她咽了口气,持续问沈世兴:“月姐儿煮的甚么汤?”
沈世兴低着头,视野落在吴氏的袖口上,缠枝莲的斑纹有些陌生,但她手指上的红玉扳指,是他新婚不久的时候送给她,亲手替她戴上的,另有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也是他所送的为数未几的东西之一,他沉默着不说话。
吴氏吸了吸鼻子,与沈世兴耳鬓厮磨,闭着眼道:“您还记得吗?也是春暖花开的时候,您上我们家去作客,跟着妾身的父亲到了吴家花圃,妾身就穿戴跟这一身差未几的衣服,跟您对视了一眼,妾身就相中您了。”
吴氏眼神一变,心头发冷,却笑了笑,道:“好,妾身包管,不管月姐儿再如何主动送好东西过来,妾身毫不让她再受一丝委曲。”
畴前女儿都不靠近他,他也不晓得如何跟她相处才好,沈清月迩来这般示好,令他非常欣喜满足,提起她的时候,脸上不自发地带着笑意。
沈世兴搁下了手里的东西,抬起了头,却仍然不说话,实在不晓得说甚么。
她也是提着食盒去的万勤轩,一见较着用过的桌上的空碗,五指收紧,目光殷切地看向沈世兴,道:“老爷,妾身熬了下火的菊花粥过来,您尝尝。”
“冰糖雪梨,也是降火的。”沈世兴忍不住笑着补了一句:“她亲手熬的,常日里她送来的糕点,都是她本身做的,花腔多,味道也好。”
沈世兴稳坐在书桌前,头也不抬,态度非常冷酷,道:“不尝了。”又问她:“你如何晓得我上火了?”
三人出来以后,丫环放下了东西,吴氏当着一众丫环们的面,道:“月姐儿,我与你父亲专门来看你的。一家人没有隔夜仇,畴前的曲解就都不要计算了。”
沈世兴过了好久才低声道:“妍姐儿也是我的孩子,没教诲好她,我也有任务。”
沈世兴喉结微动,有滚烫的东西降落在他的脖子上,他不由抚了抚吴氏的手背。
他站起来,重新打量着吴氏,这毕竟是给他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见她眼泪不住,内心多少会不舍。
沈世兴算算时候,午膳确切还早,他暖和一笑,道:“那用鸡蛋做甚么?鸡蛋饼?还是汤?”
吴氏看了沈世兴一眼,道:“我听你父亲说,你技术很不错,提及来我还没机遇尝过你的技术,今儿的午膳,但是交代在你这儿了。”
沈清月坐在椅子淡淡一笑,这么大阵仗,她能不晓得吴氏的用心吗?
吴氏的视野落在沈世兴的书桌上,刚才她出去的时候,他不晓得看甚么看得入迷,头也不抬,一说去看沈清月,便说恰好无事。她修剪过的椭圆指甲掐进了手掌心,却半点儿疼痛也感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