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南羡恰是想到这一点,目睹着暗卫握紧刀柄, 他俄然将手中长刀往陆裕为脖子里一送, 鲜血刹时迸溅而出。他随即抽刀一斩, 血珠子伴着凛冽的刃气往前扑去。
绣春刀出鞘,桥上二十多名暗卫斯须就断了气。
柳朝明打断他,问朱南羡:“他说的是真的?”
他乃至来不及顾及左臂汩汩流血的伤,一门心机只回想起老御史临终的话――
但是恰是此时,暗夜一道微光闪过,守在一旁的罗校尉俄然拔匕刺来。
你贵为殿下,却没有无上权力,乃至生于善于这无上权力的庇荫之下。
苏晋双眼蓦地睁大,一句:“谨慎!”脱口而出。
然后他摇了点头,今后遁藏一步:“不碍事。”
岂知这暗卫被他的目光慑住,仿佛终究想起他刀下之人乃高高在上的大随嫡皇子,一时竟没下到手去。
韦姜又看向立在一旁的朱南羡,叨教道:“十三殿下也是这个意义?”
你若真想庇护谁,不然你够强,不然她够强。
而与此局的成败比拟, 陆裕为的命底子无足轻重。
柳朝明目光沉沉。
伤口不深,但鲜血仍然汩汩涌出,罗校尉见一击不成,还要再刺,身材却俄然一紧――本来在他将匕首扎入柳朝明左臂的一瞬,苏晋也拔出朱南羡给她的匕首,扎入他的右胸。
他这一惊一诧, 却挡了苏晋二人的路。
但是两人还没走出半步,便听柳朝明在身后凉凉问道:“苏时雨呢?没与殿下一起?”
覃照林今晚值夜, 本筹算在正阳门楼拼集一宿, 睡到一半,罗校尉俄然回禀说,外头仿佛有兵器之声。
他将长刀收好,与柳朝明回了一揖道:“多谢柳大人。”随即拉过苏晋的手腕,低低说了一句:“走。”
苏晋站在桥头,暗自握紧短匕,对守在一旁的罗校尉道:“别管我,你去帮殿下。”
便是这一愣神的工夫,令他一时没避开身去,本来刺向苏晋的匕首独自扎入他的左臂。
柳朝明也下得马来,先合手向朱南羡一拜,目光略微顿了顿,落在他身边大氅覆身的人身上。
昭合桥头死了太多人,如何都要留一个活口,不然朱悯达必然会生疑。
覃照林这才反应过来,留下罗校尉庇护苏晋,调集身后数名官兵冲上前去。
他看了眼昭合桥那头,一干暗卫均已伏法,正被锦衣卫押送成排,等待他的问话。
覃照林无法,只好叫上几个官兵出去巡夜,那里刚走到昭合桥,就见十三殿下以刀挟了一个矮胖模样的大员, 正与二十来名暗卫对峙。
面前一名左都御史,一名嫡皇子,韦姜担忧这二人的安危,本不肯走,何如也瞧出柳朝明是用心要将他支开,不敢多言,当下率着一干锦衣卫分开。
正当时,俄然自远处射来两发箭矢,一发正中暗卫的手腕,一发正中侍卫长的背心。
覃照林连磕了数下头:“大人、大人只当末将已没了舌头,便是死,便是太子殿下问起,末将都不会将苏知事的事透露半个字。”
身后俄然传来脚步声,柳朝明心头蓦地一震,竟下认识地为苏晋将兜帽遮上,扯过大氅一角把她周身掩了,这才回过身去。
柳朝明怔怔地看着苏晋,眼中惊怒恍若雷云阵阵,却一顷刻又转成春季风雨,雨丝如雾,本来自一开端,他就没看清过她。
朱南羡垂眸道:“本王要去问过左谦。”
他抬起眸子,凉凉地看向朱南羡:“殿下疯了?若太子晓得你替她挡了这一刀,她另有命活吗?”
是啊,他生于这权力的庇荫之下,若不能将这权力握在手里,连想为她挡一刀的资格都没有。
匕锋本来是向朱南羡刺去的,那里知他与柳朝明相争,刚出漏出空档,令匕锋俄然指向了站在他身后的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