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宇间自带一股清致之气,竟能让人忽视本来非常隽雅的五官。
朱南羡心说,可不就是。
天光暗淡,云头厚得一层压着一层,为宫前殿洒下一大片暗影,朱悯达借着烛火,看清朱南羡闷声不吭地抵在门扉上的身影。
晏子言把她的《清帛钞》拿给太子殿下看,朱十七却说认得她的笔迹,引来朱悯达生疑,朱十七惶恐之下,找来任暄想辙。任暄却怕引火烧身,只好卖了苏晋,把她的策论本来呈交刑部。却又怕叫人查出端倪,才来应天府让苏晋逃的吧。
柳朝明没有转头,脚下步子一顿,问了句:“如何谢。”
朱悯达“唔”了一声,又道:“你抬起脸来。”
与其措置一个八品小吏,不如卖都察院一个情面。
众生百态,天下攘攘皆为本身而活,天然有报酬了利字而将义字忘尽。
等一干子内臣侍卫都随太子殿下撤了,朱南羡这才拍了拍膝头,方要去扶苏晋,柳朝明在一旁冷冷道:“苏知事,起家吧。”
朱南羡无言地看着他,抬手将他从本身的胳膊上扒拉下来,然后道:“你,过来,本皇兄有几句肺腑之言,不吐不快。”
其间事了,晏子言率先辞职,去翰林院善后去了。
十三便罢了,他自小崇武,说父皇的江山是从马背上打的,在文才上略有忽视。
朱南羡的手僵在半空,然后,往右腾挪一尺,拎起了晏子言。
而除了气质,更吸惹人的便是那一双眸,明眸里仿佛藏着灼灼烈火。
柳朝明道:“你可愿……”
朱南羡当即会心,伸脚刨了刨十七的腿:“喂,问你呢,你这是找了哪个不长眼的才把事情捅出来的?”
那么方才晏子言一番话,说仕子肇事当日,她出世入死之时,躲在茶坊里战战兢兢的几个大员里,便是有任暄的。
朱悯达微眯着双眼,面色非常丢脸,沉声道:“拿烛灯来。”
朱悯达道:“是都察院查出了甚么,御史大人才带他过来问罪么?”
朱十七从地上爬起来,往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仍哭得抽抽哒哒,朱南羡非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去问柳朝明:“柳大人,那这代写策论一事――”
朱悯达是聪明人,方才柳朝明一句“可惜并无实证”,他便猜到柳御史是铁了心要包庇苏知事了。
柳朝明微一沉默,道:“确切是对苏知事帮十七殿下代写策论一事有所耳闻,才过来扣问,可惜并无实证。”
一堂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左思右想没整明白,这是左都御史干出来的事儿?
苏晋想到此,倒也并没感觉绝望亦或气愤。
朱悯达满心盼着两个胞弟能成为本身的左膀右臂。
朱悯达再懒得理这两个不顶用的,而是回身对柳朝明一揖,道:“让御史大人见笑了。”
话音一落,朱十七双腿一颤抖也跪倒在地, 攀着朱悯达的手哭喊道:“皇兄,要罚就罚我吧, 十三皇兄这么做, 都是为了我!”
柳朝明默不出声地从怀里取出一封密帖,置于方才出师未捷的灯台,烧了。
但是十七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文不能提笔,武不能上马,活生生的废料点心。
想到这里,朱悯达当即又对柳朝明一揖,说了句:“辛苦柳大人。”也不睬仍跪在地上的两位殿下,回身走人了。
时已近晚,长风将起,苏晋极目望去,只见宫阁楼台,不见山高水长。
朱悯达非常头疼,这两个兄弟是跟在他身边长大的,一个跪一个闹, 成甚么体统?
幸而朱南羡在他又哭出来前,命内侍将其拖走了。
眼下七王羽翼渐丰, 先前的漕运案办得非常标致, 外间隐有贤王之称, 连父皇都非常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