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日无差使的时候便爱跑到后园子里闲逛的下人们此时都不见了踪迹,全部后花圃里寥落空寂得很,才刚尽力遣散寒雾的日头懒洋洋地歇起了大晌,涣散地将薄金色的日光洒在石子漫的甬路上。
“我的天……这处所可真好!”武玥迫不及待地甩了鞋子就踏上了筵席,大氅脱下来顺手甩在一旁,高兴地转了好几圈。
小丫头摆上各色干果点心和甜品来,武玥一瞅,就白了燕七一眼:“一看便是燕大伯让人备下的,满是你爱吃的东西!”
“我给大师讲一讲梅花饼的做法。”燕七道。
“冷吗?也不披个大氅来。”燕七号召崔晞。
“甭客气,走时候你们姐儿俩一人扛一棵回。”燕七痛快道。
崔晞就在院中心立着,金红的砑光袍子翻着乌黑的貂毛领儿,腰间一围镶银丝的玉带,黑发高绾插一支白玉簪,整小我就像一颗灿烂的红宝石,明昳逼人,灿然生辉。
排闼出来,武玥先就“呀”了一声,见这苏雪庐内木窗木门木地板,面向梅林的一面是落地玻璃大窗,另三面的墙却皆是纸糊的屏风门,纸上墨枝粉瓣,画满了大枝的梅花,木地板下烧着暖烘烘的地龙,上面铺着既厚又软的筵席,席上设着几张矮几,几上是玄色粗陶的茶具,靠墙处的长条几案上文房四宝齐备,丝帕下盖着一张琴,中间甚而还架了一管碧玉.洞箫,墙角墩着一只半人高的花瓶,不插梅花只插梅枝,疏条寥落,别有几分枯朗之意。
燕七指指条案上供着的黑陶瓶子,内里公然插了支嫩黄明丽的腊梅花。
“……没那么衰吧?”武玥歪着嘴表示毫不接管。
“远观,近观,全景观,都不正。”燕七道。
“我们有口福了。”燕七道。
“为甚么要叫苏雪庐呢?”武玥猎奇地问。
沿着天造大街一起往城门的方向去,天气始终不见亮,路上也始终不见行人,忽地听得有马蹄声由远及近,马鞭抽得又狠又急,眨眼间便从身边掠了畴昔,马背上那人身后插着面小旗,旗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军急。
以是大师一个画画一个操琴一个做手工一个吃杨梅一个讲梅花饼的做法吗?
“可不就是,”燕七跟着脱鞋解大氅迈上来,“我大伯原就说在这里设一张床榻,顶上和四围用梅花纸帐一围,后又感觉太吝啬,干脆直接把墙全都弄成了纸屏风。”
“哈哈哈哈!我还白云观、莲花观和三清观哩!”武玥哈哈笑,“闲言少叙,快带我们玩儿去!”
“本年必定会特别冷,”武玥望向窗外,却被玻璃上的雾气遮了视野,“我娘担忧我爹他们的棉衣不敷厚,传闻北塞那边更是冰天雪地,连耳朵都能冻掉,这如果打起仗来,怕是比平时要困难十倍。”
“燕伯伯真是雅士。”陆藕称叹。
“……”what她say?这和吃有甚么干系?
#逗比团伙欢乐多#说的大抵就是我们了,武玥想。
燕七沿着早已熟谙的街道渐渐跑起来,脚步轻巧,踏霜无声。由小街转入大街,由大街跑上国道,宽广的通衢,林立的屋宇,参天的神杉,雾中寂静庄肃,像是用油彩涂抹的中国画,还带沉迷离的磨砂质感。
武玥哈哈笑:“那小藕吃力点儿,中午多吃几碗才行。”
“哎呀,听着就想喝,先别煮茶呢,我要喝白水!”武玥猎奇又镇静地凑头瞧了半天。
是啊,他还是蛇精病呢。
“那我给大师弹一支梅花三弄。”陆藕指着案上的那架琴也凑趣道。
“姐还不到十三好吗,你这三观太不端方了。”燕七迎过来。
“真香!好香!”武玥深深地吸着鼻子,眯起眼来沉醉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