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先生留的功课做完,然后拿了闲书看,至早晨九点半钟的风景,燕七放下书筹办沐浴睡觉,却见丫头煮雨进得屋来,手里拿着一页折起来的冷金笺:“女人,一枝拿过来的。”
安安。
燕九少爷早早吃饱了,帕子擦完嘴后就在中间支着腮看着燕七吃,一口一口,不紧不慢,神情细心又当真,仿佛用饭是天下上最具内涵最值得细细阐发体味的一件事。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是吧。
“啊?!你安晓得?!”武玥吃惊地看着燕七。
“上了学就得有字,凡是是长辈赐字,也可由先生赐。”
“季燕然是谁?”
“小六你呢?”武玥问陆藕,陆藕在家行六。
“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陆藕点着头,“起得好。”
咦?不是男人及冠女子及笄才给取字的么?
“字‘三十六’。”燕七道。
“天琴自张,山含影色,地入光芒,非烟绕气,陆藕开房,泽普三界,恩均八方。”陆藕漫声吟道,“南朝梁简文帝《*颂》里的句子。”
姐弟两个在中厅乌木嵌水墨纹大理石的圆桌旁坐了,安温馨静等着上菜。四菜一汤,有鱼糕丸子,玉竹白菜,薄荷炒肉丝,水仙焖豆腐,茉莉花龙井鸡片汤,一人一碗碧粳米饭,饭后另有茯苓糕和冰糖虎魄糕两样小点。
“我回房了。”
“祖父赐的。”
煮雨出门去筹办主子沐浴要用的热水,燕七坐到窗前,就着书案上的水晶罩灯翻开冷金笺,笺纸上碧萤萤的翠墨书着两枚骨骼清奇的瘦金字:
课间有一刻的歇息时候,好动的女孩子就出了课室到外头走动,梅花还未落,正应了那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之意了,武玥哈腰捡起一朵落梅,顺手簪在发丝上,转头问燕七陆藕:“落英街上的桃花都开了,几时去逛?”
“若只为了观桃,我看不必了,每年这个时候大理寺卿崔大人不都正赶上过寿请宴?”陆藕道。
“这回咱都去!”武玥点头,当场做了崔大人的主。
燕七无所谓,有的吃就成。回到二房先梳洗,换上家常穿的衫子,坐着喝一盅茶,然后才去第三进院用晚餐。
“几时赐的,我怎不知?”
“我倒是去过三四回,那桃林的确可贵,每年去了都在林中的敞轩里吃茶赏花,很有几分雅趣。”陆藕道。
“起字了么?”
“……还是算了,等先生赐字吧。”
“你的字呢?”
“爹会给你赐字为‘尚武’的。”
“……”
“没人给我起啊,要不我去信请爹给我起一个。”
“挺好挺好。”武玥和燕七两个连连点头,实则俩谁也不晓得这诗讲的是甚么。
吃完要喝盅助消化的茶,丫环出去开盘子,姐弟俩移步到中间的茶几旁落座。
看着此人用饭,忍不住就跟着胃口大开。
“人走了?”燕七接过冷金笺。
“别闹啊,我莫非还不晓得北在上?”燕七道。
“哈哈哈!”武玥大笑,“陆(六)六可不恰是三十六么,这字好!”
燕七年年去,崔府那点景她都快看吐了。
“呵呵。”
“对了,元昶让我帮他写检验书,待会儿我写好了给你,明儿你转交给他吧。”
“早不疼了。”燕七喝茶。
好吧,期间设定分歧。
燕七从桌屉里取出《大剑客庞大海》来看,外头罩着《论语》,看几页抬昂首,前面那位正用书挡着吃点心,右火线那位在和前桌传小纸条,武玥在纸上画小人儿,陆藕支着腮仿佛听得当真,但是脸上偶尔浮出的笑意透露了她正开脑洞的究竟。
“尚武?”燕七道。
“你的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