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绕弯子,那汤媛有没有喝糖水?”贺纶问。
汤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展开时,对美意的香蕊笑了笑,“好姐姐,求求您再帮我跑个腿儿吧,您就跟殿下说我一返来累的沾了枕头便睡,谁喊也不醒。”
“我为了你们都没敢跟太嫔娘娘说实话,您凭甚么拿我发兵问罪?”
可馨宁终是放心不下,又命人前去送糖水与汤媛饮用。
拖她的不是旁人,恰是陈三有,而刘小回笼着袖子缩在中间,怯怯的瞅着汤媛,“媛姐姐,对……对不住了……”
“我不是用心伤害馨宁的,我也不知她为何俄然给我送糖水!”
倒不是因为一个奴婢会说话令她有多打动,而是由汤媛的懂事思及了徐太嫔。
至于汤媛,因为贺缄的干系,太后没有重责她,但命她将那套肇事的衣裙拿去烧了,然后在乡君的殿外跪两个时候。
无形中仿佛挨了一嘴巴,衬得她比章蓉蓉又矮了半截。
贺缄看了她一会儿,缓缓道,“馨宁,你也知要等太后消火才去保那几个宫人,却为何选在风口浪尖派喜鹊奉告我媛媛危在朝夕?”
汤媛一双美眸鲜明睁圆。
话说那日汤媛拖着怠倦的身躯回到寿安宫,香蕊劈面走来,奉告她三殿下正在太嫔的暖阁等她。
这可如何是好,汤宫人是奕表哥的掌寝。馨宁挣扎着从病榻上爬起,唤来喜鹊,“快去告诉三殿下,请他为汤宫人求讨情,莫让太后再活力了,是我这不争气的身子扳连了汤宫人,我……不该病的!”
现在他望着馨宁,这个在他落魄时方显至心的童年玩伴,不免绝望。
按说那几个宫人的“罪恶”比媛媛大多了。
汤媛体味徐太嫔的脾气,只好推说雎淇馆那边课业沉重,令人疲于对付,得空一订婚自去南三所向贺缄请罪。
她不是成心反击的,只是被逼到死路的一种自我庇护的本能。
那日香蕊狼狈的逃回寿安宫,忍了半天,公然是没敢奉告汤媛。
这个汤媛,成心机。
那里不敬?不就是因为一个掌寝的衣服色彩撞了乡君。
冯鑫笑眯眯道,“汤宫人滑不留手,对着太后正殿的方向磕了三个头,曰奴婢不察,致乡君贵体不佳,累及太后凤体违和,实乃不敬不义,太后凤颜一日不展,奴婢便一日粗茶淡饭,委实不敢享用乡君一番情意,恨不能替乡君刻苦,换得太后宽解。”
真是怕甚么来甚么,这厢他正担忧被人发明,那边就真有人发明了,幸亏发明的人是太嫔娘娘身边的香蕊。因着香柳身材不适,她便替其奉太嫔之命前来问安,陈小满说殿下不在,那么这个时候多数是在沐晖亭,谁知还真是在沐晖亭!
实在章蓉蓉压根就没多想,固然汤媛的衣裳色彩与馨宁差未几,但格式和衣料清楚就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完整没法相提并论。
她都这么表态,徐太嫔还能说甚么。
可儿公主的色彩还时不时与不入流的秀士、美人撞一撞呢,色彩统共就这么几种,偶尔撞一下本就是在所不免啊!真正讲究的是质料和格式以及绣的花腔子,那才真真儿不能出一点错,越一点级的!
明晃晃的教唆,用心何其险恶!
她这是害媛媛呢,还是害他?
汤媛趴在陈三有肩上呜呜抽泣,有力的挣扎。
“刘小回,你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我对你那么好,你竟伙同外人坑我!明天我如果死了,做鬼……”汤媛破口痛骂,被陈三有堵住嘴一个闪身隐入花鸟苑深处。
陈三有脚下如飞,谙练的绕过宫人耳目,来到花鸟苑相对僻静的一处小轩前,将她丢给贺缄。
直到陈三有喊她上前答话。
贺缄没想到她这么能扑腾,又不敢真用力箍紧,望着又惊又怕的她半晌,倾身噙住那温软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