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就是。”周玥儿的声音俄然低下,锋利的眉梢也悄悄垂下,暴露几分女儿家的羞态,“有人瞥见,永熙酒楼里…五殿下号召程渲同坐,相谈了一炷香的工夫…”
“爹。”周玥儿嗔恼的唤了声。
莫牙眉宇间不见半分摆荡,还是傲气道:“老爹说过,医者的本领不是用来敛财盗名,而是能够随性救治病人。人有一技旁身,天大地大天然是饿不死,又何需求入别人幕下看人神采。就像你一样,两文钱一卦,既然你程渲也不是为了名利,图的不也是一个安闲清闲?”
岳阳城南街,少卿府
周长安道:“五殿下是出了名的冷酷傲岸,一个来路不明的盲女,戋戋几日还成不了你的忧患。不过你明天说的,爹都已经记下,程渲…他日,爹亲身去会一会她。”
“可他这支拐,我已经用熟了。”程渲低下头,“郡主…”
周长安收起手里的铜钱,淡定道:“甚么时候才气改了你这咋咋呼呼的性子?传闻五殿下已经命令清理摘星楼的废墟,也就是说五殿下决定放下过往,该是不会再为了修儿难以自拔。这不正遂了你的心机,你如何看着又不大痛快,还是岳阳哪个不懂事的又获咎了我家玥儿?”
周长安握了握手心,“照你所言…盲女所求必然大过了做贤王的门客…而是…”
穆小巧气鼓鼓的扭头分开,莫牙这才从程渲身后探出,看着穆小巧的背影,道:“真是被宠坏的丫头,当天下人都是她家的么?”
“你汲引我。”程渲冲莫牙晃了晃手指,“你如何不想想,没准我有更大的诉求,一个贤王府,还留不下我。”
——“不肯意入贤王幕下?”混迹朝堂宠辱不惊的周长安也是有些吃惊,“竟有如许的事?”
周玥儿再放肆,对这个老辣的父亲还是有些畏敬,收起脸上的骄容道,“爹,我这几天也没闲着,爹是晓得的,我连着两天都在司天监研讨龟骨之术…”
周玥儿点了点头,“恰好这么巧,三年一次的卦师甄选就近在面前,盲女这个时候呈现在岳阳,或许真的是为了…司天监而来。”
周玥儿咬唇道:“盲女和她的朋友…回绝了穆郡主,他们,不肯意入贤王幕下。”
“程渲。”周玥儿眼梢闪出一丝锋利,“她叫程渲。”
周长安幽幽核阅着有些不大安闲的女儿,对方才程渲的鉴戒突然松了些,“你在乎这个程渲,与其说是思疑她的呈现和司天监有关,倒不如说是…她近了五殿下的身边?”
“就方才与爹说的那些,还不至于让我多想。”周玥儿昂起颈脖,“明天早上,穆郡主亲临盲女的卦摊,请盲女和她的朋友入贤王府。爹猜如何着?”
——“我?”清风拂面,漾启程渲颈边的发丝,“莫大夫是我的拐,他不去,我想去也去不了。”
周长安微微顿住,没有接话。
周玥儿窥视着父亲更加深锁的眉头,“司天监甄选三年一次,能有资格做皇家卦师的,三年最多不过才一两人,如果都不敷资格,更是宁缺毋滥也毫不答应混入不敷格的卦师。如此一来,能入贤王府做门客,就成了天下卦师最好的前程。爹可别忘了,当年踩在您头上的魏少卿,就曾是贤王爷府上的门客,得贤王保举入得司天监青云之上坐到少卿的位子。阿谁盲女连贤王府都回绝了去…爹?”
“本来也没甚么,岳阳城人来人往多是做梦要来捡金子的各路人,可这个盲女,却有些不普通。”周玥儿秀目微亮,“她,也是个卦师。岳阳卦师欺新客,每个新进岳阳的卦师都要被来个上马威,这个盲女,竟然大庭广众下赢了那群人,占了岳阳大街最好的位置摆下卦摊。这还不止,也不知如何了,她还引来了贤王府的留意,穆郡主…当街比试替他们挺身而出的男人,就是贤王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