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书上说，寒玉制成的衣服能够抵抗烈火燃烧，我不过是猎奇寒玉衣是不是真如书上说的那样。五哥嫌费事，就算了。”
正屋里，一个留着山羊髯毛的中年男人也闻声了重重泄愤的脚步声，男人捻须一笑，头也不抬道：“如何这么早就返来了？以往修儿陪着五殿下上摘星楼观星，不到半夜五殿下都不会回宫，我家玥儿倒是一天早过一天。”
“五哥？”玥儿啐了一口，“一声五哥我听着就恶心。”
玥儿一脸不喜，看也不看迎出门的管家，忿忿甩着袖子大步迈进家门。院子里几个掌灯的丫头怯怯对视了眼，本来还觉得自家蜜斯这几天都陪着五皇子，回府该是喜笑容开的模样，如何这神采一日丢脸过一日。丫头们也不敢多看主子，赶快踮着脚尖掌起灯笼。
——“萧妃钦点让你多陪陪五殿下，这也能把你打发了去？”周长安设住执茶盏的手。
——“与五殿下的友情，你比不上。”周长安老辣的脸上不见喜怒，“你们一群娃娃从小一起长大，收支宫廷结识皇子公主，五殿下是出了名的傲岸冷酷，那么多人里，恰好只让修儿管他叫一声五哥。”
“可修儿毕竟已经是一个死人。”周长安端起茶盏抿了口，“死人永久斗不度日着的人，玥儿的日子还长，这就怕了？”
莫牙一个翻身躺上长椅，“神婆子，你本身如何不洗？”
——除了已颠季世的寄父，已经没有人晓得修儿入司天监之前的名字，连五哥也不晓得。修儿，也叫程渲，齐国司天监最年青的首席卦师，人间独一能够用鎏龟骨卜卦的卦师。
程渲拉了拉被子倒头睡下，“我在水里泡了好几天，现在碰水就晕。”
岳阳城南街，少卿府。
“眼中看不见万物，五殿下却还是情愿陪她到半夜不止。”男人幽幽道。
玥儿弯目一挑，“他能够悲伤，却不能一向悲伤。爹你晓得么，五殿下明天在街上瞥见一个盲女，不过和修儿一样是个瞎子，五殿下竟然也是短叹长嗟，连午餐都没有吃一口，更是郁郁回宫，把我打发了走。”
——“修儿要甚么都不费事，五哥就算找遍齐国，也会给你找来统统的寒玉。只是你这鬼机警天马行空，也不晓得来岁生辰又会给五哥出甚么困难。”
程渲走了几步不再向前，莫牙游移了会儿，攥住了她的衣袖扯了扯。程渲吸了吸鼻子，一步一步跟在莫牙身后。
程渲苦学数载，五年前一卦成名，震惊朝野。程渲用鎏龟骨卜出的那一卦，就是让武帝不敢再立储君的卦象——“谁为储君，必将大祸临头。”
玥儿端起父亲手边的茶碗几口喝干，狠狠按下哐的一声，弯目瞪的圆圆，“之前还觉得，修儿死在大火里，被烧成了一具焦炭，五殿下可也是亲眼瞥见了那块惨不忍睹的焦炭，心伤不免，可最多也就悲伤个三五天吧，谁晓得…”玥儿在父切身边坐下，“眼瞅着都过了十来天，五殿下看着却像是愈发悲伤…爹，一个瞎子尔尔，女儿那里比不上？”
程渲是孤女，六岁那年失了统统的亲人，流落到了岳阳。司天监的魏少卿一眼瞥见了她，魏少卿无儿无女，便收程渲做了义女，循着司天监小辈弟子的名号改唤作修儿。魏少卿是卜卦圣手，说来也怪，程渲自小并不识卦象，可跟在魏少卿身后没多久，一个几岁孩童竟然就能看懂了八卦周易，魏少卿顺势教诲这个女童占卜之术，程渲天赋异禀，一点就通，魏少卿看出她的本领，便开端试着教她最高深的秘术——龟骨占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