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到脚,又从脚到头,打量了半晌才开口:“长得怪俊的……你是何人,为安在我屋里?”
说着,扭过甚看向沈霓裳:“思卿,你阿谁爹呢?不敢进门是不是,去叫他出去,怕甚么,我还在,谁敢看不起我的半子我打断他的腿!”
“这——”
稍有不慎露了相,那可就大大费事。
穆清只好再行一礼:“多谢娘既往不咎。”
沈霓裳笑笑摇首。
“真的?”余老太君目光核阅地看穆清,似是半信半疑,“你可别傻,男人都是贪婪厌旧的,一时好不算甚么,一世好才是真好,懂么?”
余老太君公然很粘人,一向将沈霓裳揽得紧紧地,连午膳时候到了,也不肯放人。
余老太君昏花的老眼忽地睁大似清了然一瞬,盯着穆清不动,只一瞬,那双眼又被高低眼睑挤成了一条缝儿,将视野从穆清身上收回,又瞪向几个丫环:“都聋了不成?还不快去帮福慧搬姑爷的行李!两小我的行李,她一小我如何拿得动?”
余老太君死死地捏住司夫人的手不放,便是拍巴掌发脾气也是只用另一只手。
最后几句余老太君是对着屋中剩下的几个丫环说的。
见福慧乖乖出去,余老太君暴露几分对劲神情,一转头又瞥见穆清,不由一愣,而后嘘着眼定定看穆清。
可还没说完就被余老太君怒骂打断了:“甚么费事不费事,又没让你去搬行李,你费事甚么?我的院子我爱留谁就留谁!你当我不晓得,你们就巴不得我早点死,先前让你寻人你寻不到,眼下好不轻易她们娘儿俩返来了,又碍了你们的眼!你这个混账!要不是你逼蝶儿进宫,蝶儿怎会丢下我这个娘——”
沈霓裳略有些严峻。
余老太君一把将药碗扫到地上,蹬腿发脾气道:“这个也不准阿谁也不准,活着另有甚意义!”
福慧没吭声,看向木临风。
司夫人只能朝妙真点点头。
“杵在这儿何为,没你的事儿了,快走快走。”余老太君一眼瞥到木临风还站在跟前,满脸不耐地挥手赶人,“忙你的事儿去,莫在这儿了。”
福慧耐着性子劝:“……姜大夫说了,老祖宗便忍一忍吧,过几日身子好些了再用。”
“娘,他待女儿很好。”沈霓裳反手盖在余老太君胖得五指都合不拢的手背上,语气轻柔,眸光害羞带喜,“娘放心,他不会待女儿不好的。”
余老太君这是认得木临风还是认错?
但眼下这情势,也容不得他们回绝。
“祖母,表妹她们就在中间院子,已经安设好了,就不消动来动去,也费事——”木临风开口。
“这…甚么这!还不…快去。”余老太君沉下脸,一口气说了如许多话,有些大喘气。
丫环们不觉一呆。
“又跑去玩了?看来我真真把你们给宠坏了!”余老太君没好气地瞥福慧一眼,“还不去把蜜斯的行李送过来,同他们说一声,就说蜜斯同我住,再去厨房说一声,今后蜜斯的炊事都在这边小厨房做,不消他们管。”
木凌飞黑着脸冷静走了。
余老太君现在已经放了司夫人的手,转而将沈霓裳的手抓得紧紧地。
余老太君揽过沈霓裳在怀中,一脸老泪纵横。
再让余老太君骂下去,不知还会骂出多少更不入耳的。
一屋子又是一愣。
“嗯。”
余老太君的神情却忽地变作了似哭似笑的奇特,似高兴又似极愤恨:“你这孩子,有了身孕就只给娘送了一封信,你从小身娇肉贵丁点儿苦都没吃过,现在跟了那姓周的,怀了身孕也没小我服侍,也不怕人担忧!这女人哪,一辈子最是刻苦,你又没个婆婆,即便是有如何又比得过亲娘?眼下晓得了吧,在家千里好,出门一时难,总算还晓得返来,算你另有些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