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冒充!
狠恶的摇摆让长公主的前襟散开,肌肤之下,骨骼根根凸显,仿佛一具被表皮覆盖的骷髅。
身前的空中上,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已经没了热气,放得稳稳铛铛。
自上回踏入,已有三日。
阴暗潮湿的地牢当中,一灯如豆。
穆冬恒忽地倾身欺上,俯身抓住长公主的手臂,神情多少癫狂:“……不是说永久不会让我不欢畅么?不是说绝无欺瞒么?为何要骗我?为何!我现在就不欢畅,很不欢畅!你起来发言,你是因为若环才抨击我的,是么?你是不是早就晓得了?那你为何不说?你若说了……我们明显能够好好过日子的……李茹香,你说话!本将军号令你说话!闻声没?”
这旬白天,将军每日必来一回。
唇亡齿寒,物伤其类。
恐怕呼吸重了些,会扰到她的清梦。
玩弄他如同一个痴儿!
若只论白日,那便是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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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又呈现幻觉,乃至脸颊之上也仿佛有那双温热而又柔若无骨的纤手捏着他的脸颊,将他的神采摆出她最喜好的笑模样……
可现在待她们几人升上来了,景象倒是大分歧。
穆冬恒呆呆怔立,顷刻间,如同冰水浇身,冲天肝火刹时燃烧,只觉浑身冰冷。
她骗了他!
“你倒是有福分,连远之也敢为了那贱种违背我的号令!”穆冬恒嘲笑一声,“还给你请大夫——你受得起么?”
“我是受不起——”扈嬷嬷缓缓展开眼,渐渐扶着墙坐起,语声微小却不掩恨意,“但是你便受得起么?受得起这驸马之位,受得起这大将军之之位?我是混合了皇室血脉,可你不也一样么?如果你不对公主下毒,害得公主痛失骨肉,我又何至于此?穆冬恒,你欺瞒皇族,暗害公主……你就不怕报应?”
头三日,他皆是挟着满心肝火而来。
如果不疯,怎会白日里到了门前不进门,大半夜地却又一身夜露的俄然现于房中,一声不吭,仿佛鬼怪,吓得值夜的侍女只觉得见鬼!
屋中两个侍女一惊下一刻便上前欲施礼——
穆冬恒不自发地屏息凝气,冰冷一刹时消逝大半,生硬骇人地神情也不知不觉放松多少。
很久以后,语声低低在屋中响起,似说给床上的女子听,又似说给自个儿听:“我错怪你了是不是?那老婆子说了,你甚么都不知。你不晓得,对么?是的,你向来不骗我,也不会让我不欢畅。是那老婆子自作主张,骗了我,也哄了你……我们本该好好的,如果你母后未曾对若环下毒手……我们本来该好好的。但是……回不去了,我不能让若环白死,以是,我们到了本日……我对不住你的,来世再还。你能够怪我,也能够恨我,可这一世,你还是我穆冬恒的嫡妻!等我死了,我们还是得葬在一处……你放心,那些欺哄了你我的,我一个都不会饶过……”
穆冬恒生硬的身材快速紧绷几分,和缓的神情再度现出肝火之色,双目蓦地睁大,死死盯住床上的女子,可不管他如何瞪如何看,床上的女子却只如甜睡普通喧闹,只胸口微微的起伏,容颜却沉寂。
穆冬恒终究问出了口。
寒微的语声垂垂消逝,穆冬恒上前将长公主的衣裳拢好,再将薄被拉上盖妥当。
来之前,胸腹胀满,几欲发疯,可常常到了床前,却甚么话都说不出,也问不出!
天大的讽刺!
“退下!”
悄悄凝睇半晌,回身大步而出。
是的,将军疯了。
前面几日,他走到门前,一门之隔,他却推不开那扇门。
侍女们如遇赦令般地缓慢退下。
扈嬷嬷不吭声。
现在统统服侍的侍女下仆都是这几日中汲引上来的,将军府之事闹得满城风云,这些侍女身处将军府中,天然晓得更多。